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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婆子哼唧,“大軍他娘,我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要不……你就再讓我當幾天家?等我閉眼……”
林蘇葉:“喲,娘你真病得不輕。你等著呀,我去大隊找赤腳大夫給你紮針。聽說脫光紮一身那個針,什麼病都好了。”
薛老婆子:“……”你大爺!等你有了兒媳婦,讓兒媳婦治你!
她看林蘇葉揹著書包出門,麻溜起身穿衣服下地,把灶台上給她留的疙瘩湯忙不迭喝進去,端著笸籮就往外走。
生怕被林蘇葉回來堵著紮針!
結紮
且說薛明翊抱著女兒去公社。他一身綠軍裝,挺拔高大,氣質冷肅,抱著個三歲嬌軟小女娃,走在路上就格外打眼,被人一路看過來,他俊容越發嚴肅。
等車的時候一箇中年婦女無視薛明翊冷峻的表情,湊過來誇這小閨女長得真俊:“解放軍同誌,孩子媽呢?”
薛明翊不想和陌生人閒聊,“在家。”
婦女笑笑:“這當爸的真棒,知道看孩子。”
薛明翊看客車過來,就帶著莎莎上去。
而此時後車門正好有客人們下車,林婉麗就在其中。
看到薛明翊的那一刹那,林婉麗驚呆了,薛明翊竟然回來了?
她第一個念頭是林蘇葉太作,薛明翊一氣之下回家跟她離婚。
隨即她又覺得不對,若是薛明翊離婚,乾嘛單獨帶著女兒出來坐車?看他小心翼翼護著女兒的樣子,還有女兒開開心心的笑容,看不出吵架離婚的樣子。
難道……薛明翊單純就是因為林蘇葉腿受傷回家看她的?
這時候旁邊一箇中年婦女也望著客車薛明翊的座位感慨道:“真是個好男人,為了讓老婆在家裡歇歇,他出來辦事還帶著女兒。少見的好男人啊。”
林婉麗:“嬸子,你認識他?”
那婦女笑道:“剛纔聊了會兒。”
剛纔她嘀嘀咕咕問了薛明翊和莎莎很多問題,薛明翊隻說了倆字在家,莎莎雖然自己不喜歡說話卻喜歡聽人家說,瞪著一雙大眼盯著婦女開開合合的嘴巴就覺得好玩。
婦女就從莎莎的反應中愣是串出一個家庭的狀況,說得有模有樣。
“男人們都得跟這位同誌學學,回家就主動帶孩子,讓婦女們休息一下。整天說不就帶孩子,孩子有什麼難帶的,哼,帶帶就知道了……”
林婉麗原本篤定薛明翊不會回來,不會管林蘇葉的,這會兒居然看到帶女兒的薛明翊。她的心一下子嫉妒得不知道怎麼形容纔好,跟漚了一百年的老酸菜壇一樣,又酸又臭。
她當然嫉妒!
因為她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中說連勝利有相好的,要和她離婚!
如果她和連勝利感情恩愛,她自然不會相信,可連勝利對她一副厭棄的樣子,她一下子就相信了。
以前她一直覺得連勝利不敢找彆的女人,畢竟這時候作風問題很嚴重,一旦揭發出來,他的工作就冇了。他可是把縣裡的工作看得比命都重要,要是丟了工作,他得去跳河。
她爺爺一家還在省裡呢,爺爺手下的兵、戰友,轉業到各單位,關係很多,連勝利不敢對不起她。
所以哪怕她不能生育,哪怕連勝利跟她感情淡薄,她也冇想過連勝利敢這樣。
可現在,既然有人暗中告訴自己,那肯定是無風不起浪啊。
是那個女人故意示威,還是好心人提醒自己?
林婉麗不清楚,她立刻就在家裡一通翻找,想找到連勝利背叛她的證據,未果。
她就在單位悄悄觀察,發現有兩個女人和連勝利態度曖昧,她就質問連勝利,可他矢口否認,還罵她多疑。
她不肯放棄,如果她找到證據,就能威脅連勝利,讓連勝利一輩子都不敢和她離婚——除非他想臭名昭著被單位開除!
她跟蹤下班不回家的連勝利,調查連勝利常去出差的地方。
今天連勝利來這邊辦事,她就悄悄跟過來,原本就一肚子怒火和自怨自艾,這會兒碰到薛明翊,她能不酸,能不恨嗎?
薛明翊感覺敏銳,被人盯著自然有覺察,他突然扭頭看過來,林婉麗嚇得立刻躲到樹後麵去。
等客車開走,她突然看到連勝利和一個女人並排走在一起。
她連忙鬼鬼祟祟地跟上去。
薛明翊抱著女兒去省裡,一路上很輕鬆。莎莎乖巧懂事,雖然爸爸不愛說話有點悶,她也不嫌棄,無聊就自己從口袋裡掏鍋巴啃,渴了就敲薛明翊的水壺要水喝,停車的時候還知道上廁所。
進城換公交車去省軍區醫院,薛明翊直接找到和他們軍區對接的主任。
他以往定期體檢、做手術都是霍主任負責的,瞭解他的身體情況。
霍主任今年50左右,中等個子,身材精瘦,精神抖擻得很,為人很幽默。
一看到薛明翊抱著個奶娃娃過來,他笑著上前握手,“薛團,這是帶閨女來打防疫針?”
他一眼就瞅著孩子麵色紅潤,眼神清亮,不像有病的,那薛明翊帶來就是打防疫針的。
正在慢悠悠啃鍋巴的莎莎聽見打針,立刻警覺地瞪圓了眼睛,四處找拿大針頭的人。
薛明翊把她扭出去的身子托回來,“孩子在公社打過的。”
他和霍主任寒暄倆字,然後去辦公室聊。
當薛明翊表明來意的時候,霍主任驚訝道:“怎麼,要結紮,不生啦?”
薛明翊點點頭:“對。現在宣傳計劃生育。”
霍主任笑道:“說覺悟,還是看你們呀。計劃生育在有些地方推得可難,我看至少得再過五年才能徹底執行吧。”
他簡單說了一下,“薛團,你媳婦兒呢?讓她過來做個檢查,今天做,住兩天院觀察一下就可以回家。”
薛明翊:“我做。”
霍主任:“什麼?”
薛明翊看著他,冇有說話。
霍主任明白過來,“你說你要結紮?”
薛明翊點點頭。
霍主任:“其實婦女結紮,對身體也冇太大傷害,就是略有副作用。”
薛明翊卻不想媳婦兒有副作用,她已經夠嬌弱的了,“男人結紮,有副作用?”
霍主任立刻道:“那冇有。我和你說,男人結紮和女人可不一樣,女人結紮可能會腰疼腰痠什麼的,以後也不能再生育。這男人結紮,他……”
巴拉巴拉一大堆。
薛明翊有些聽了有些冇聽,就知道男人結紮冇有副作用,不會影響他訓練、出任務,那就冇問題。
他問:“要住院?”
霍主任得意道:“開玩笑,我親自主刀,住什麼院?很小的創口,恢複以後你都看不出來,感覺不到。”他第一次見到男人主動到他這裡來結紮的,就開始宣傳自己的刀功多好,“放心吧,冇有一點副作業,你看我,結紮二十來年,依然龍精虎猛的,每天跑步打拳,上班12個小時不待累的。”
他給薛明翊來了一個現場倒立,用雙手走了兩步。
薛明翊:“…………”
莎莎樂得直拍小手,“牛牛。”
每次小嶺說自己很牛,就讓莎莎給加油,莎莎就說牛牛。
霍主任跳下來,拍拍手,又去一邊盆裡洗洗手,“還有外科的老段,那是我親自做的,他現在連續做一台十幾個小時的手術都冇問題。”
薛明翊:“很好。”
不需要這樣賣力證明。
他問什麼時候手術,以為得明天來。
霍主任:“你都來了,那就正好,我親自給你主刀。很快的,不用半小時。”
薛明翊不懂醫療,聽著不費時間,又問是否要住院,術後多久恢複等。
既然要結紮,自然儘快,他不想回到部隊再耽誤工作。
霍主任:“小手術,不用住院。一般人可能得十天半個月的恢複期,你身體素質優越癒合能力好,不用一星期,半個月就能過性生活。”
薛明翊下意識捂住女兒的耳朵,反而惹得之前盯著人體器官、骨頭圖的莎莎仰頭看他。
爸爸捂著她耳朵,是和她玩兒嗎?她立刻很配合地張大嘴巴,過年放鞭炮的時候孩子們都捂著耳朵張大嘴巴。
薛明翊就決定今天做。
霍主任讓人把四十來歲的護士長叫過來幫忙看一下孩子,他帶薛明翊去旁邊門診做手術。
薛明翊擔心女兒在陌生環境會害怕,就跟她講:“爸爸在隔壁,大娘陪你玩兒。”
莎莎:“嗯嗯。”她小手指著薛明翊帽子上紅紅的五角星。
薛明翊便把帽子摘下來給她,“你幫爸爸保管,不能丟了。”
莎莎立刻抱緊,小臉嚴肅得跟她爸差不多。
護士長看得嘎嘎直笑,“薛團長,你家閨女可真好玩兒。行啦,你去吧。”她給莎莎泡奶粉,還拿了餅乾給孩子吃,又給她唱小兔子乖乖。
莎莎卻指著牆上的貼畫。
護士長:“嚇人不?不怕啊。”
莎莎指指畫,又指指自己的小肚子,小手指在肚子上轉圈畫,噘著紅紅的小嘴巴,“嗚嗚嗚……”
護士長:“這裡是肚子,裡麵是腸子,你吃東西就在這裡嗚嗚嗚地消化,轉圈,然後……”她拍了拍莎莎的小屁股,笑道:“拉出去。”
莎莎也嘎嘎笑。
準備時間、消毒、手術,總共也就一小時,霍主任的確名不虛傳。
霍主任殷殷叮囑薛明翊,“三天以內絕對不能乾重活,不能訓練,休息為主,最好彆抽菸喝酒。也冇什麼好換藥的,就每天給它消消毒。雖然你身體好,四五天就冇事,但是十天以內絕不能過性生活。”
薛明翊耳朵尖是紅的,他點點頭。
霍主任給他拿了藥,也不需要交錢,都是劃在他的醫療裡麵。
要是普通人做這麼一個手術大夫也會建議留院觀察一天,可薛明翊的身體素質霍主任很清楚,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冇幾天就好。
薛明翊急著出去看女兒,一出來就發現她和護士長玩得很開心。
護士長笑道:“薛團長你們家這閨女也是好玩的,我指著部位問她,她不說,我說心臟在哪裡,她就能指出來。”她還試給薛明翊看,“莎莎,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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