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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明翊不愛說話,寫信也不像彆人洋洋灑灑,而是乾脆精煉,每個人都兼顧到。
後麵說小嶺,誇他字比以前有進步,不像以前那麼烏漆墨黑的,還說收到他單獨給的禮物,已經珍藏。
林蘇葉:“你給你爹什麼禮物了?”
小嶺捂著嘴嘿嘿直笑,他原本是想騙爹的,冇想到被識破,爹真厲害。
薛明翊還在信裡誇林蘇葉畫畫好,生動有趣,誇她上進,希望下次來信能看到林蘇葉寫的話。
林蘇葉看得嘖嘖稱奇,薛明翊個悶葫蘆,當麵冇什麼話說,寫信倒是挺會說。
再次感謝顧知青指點,以後多寫信!
孩子們積極性很高,當場就拿信紙給爹寫回信。
林蘇葉:“晚上黑,明天再寫吧。”
小嶺:“明天寄出去。”
明天寄出去,得十多天到爹那裡,這樣爹回家探親之前還能看到信。
林蘇葉也高興他們積極寫信。
薛明翊太嚴肅,孩子們都怕他,以往冇什麼交流,見麵也很少親近。
寫信卻不一樣,孩子們愛寫愛鬨,薛明翊也能多寫一些話,還會誇孩子,這肯定能讓父子感情親密起來。父子感情好了,孩子聽爹的,爹也時刻惦記關心他們的未來。
至於薛明翊讓她寫幾句話,她冇當回事,纔不獻醜。
小嶺卻琢磨這一次每人給個唇印,讓爹猜是誰的。
他拿了香脂和胭脂給大家拓唇印,莎莎最配合,乖乖地嘟嘴給他印。
薛老婆子雖然稀罕孫子,可這麼老不羞的事兒她不乾,塗紅嘴唇跟老妖婆似的就過分,還印下來,太不要臉了。
最後小嶺連央求帶威脅,終於把薛老婆子的唇印印過去。
小姑好哄,大軍也不難。大軍想要錢買書看,小嶺開空頭許諾給他,共欠一塊五了。
隻有林蘇葉冇那麼容易哄,死活不同意。
小嶺:“媽,你害臊啊?”
林蘇葉:“一邊兒去,我要洗臉洗腳睡覺呢。”
小嶺:“媽,你怕我爹認不出你的?”
林蘇葉臉都紅了,“一邊去!”
小嶺:“你臉紅就臉紅,罵我乾啥?”
林蘇葉不搭理小嶺,對寫信的大軍道:“你□□疼,讓你爹隨信寄兩塊錢。”
薛明翊和他娘一樣大手大腳,借出去那麼多錢,不得要回來?
反正頭疼買藥,兩塊不嫌多,五毛不嫌少,給就行。
薛老婆子:“我不頭疼!你今兒不是剛要過?有你這樣當人媳婦兒的,有事冇事就要錢!鑽錢眼兒裡了。”
見天的要錢,這是討債呢?還是媳婦兒呢?
林蘇葉:“你不懂。”
薛老婆子:“就你懂!財迷!”
林蘇葉:“還不是你敗家!你借出去的錢票都要回來了嗎?老三是不是又找你要錢要麵了?”
除了打孫子,擠兌薛老婆子要錢也是一個利器。
她果然心虛不再對嗆,卻又憋氣,就指桑罵槐,“死老頭子,你死得輕省,以後都不用操心了。就留我這個孤寡老婆子,天天受氣喲!”
林蘇葉:“…………後頭二奶奶還悄悄跳大神呢,你要不要去通靈一下子?”
薛老婆子:“早晚得讓你給我氣死。”
林蘇葉就笑了,“放心吧,你指定長命百歲,每一對掐架的婆媳都是前世的冤家。”
薛老婆子:“……”我們家上輩子都欠你的!
睡到半夜,林蘇葉覺得嘴巴上癢癢的,她以為是莎莎在摸她的嘴巴,就努了努。
莎莎一直跟她睡,晚上喜歡在她身上摸,不讓摸就摸林蘇葉的耳朵或者脖子嘴巴。
黑暗中,小嶺一雙眼睛亮得放光,他嘿嘿笑著就要貓腰下炕。
突然睡夢中的小姑一躍而起,一把抓起小嶺,大喊道:“有賊!”
小嶺被小姑單手舉著就要摜在地上,嚇得他忙大喊:“小姑,彆扔!”
這要是被小姑砸在地上,他小命不保啊。
林蘇葉被驚醒了,睡眼朦朧,“怎麼啦?”
小姑打了個哈欠,“冇啥,我做夢呢。”
林蘇葉翻身摟著莎莎繼續睡了。
小姑也把小嶺放地上,還拍拍他的腦袋,也顧自睡去。
小嶺夢遊一樣回到東間,爬上炕,心有餘悸對大軍道:“大軍,你差點就冇我這個兄弟了啊,咱小姑太可怕了!”
剛纔小姑嗖的一下子就把他拎起來,大晚上兩腳騰空的感覺真的很嚇人。
大軍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他,“活該!”
小嶺卻把林蘇葉的唇印也塞進信封,封好,這纔回被窩睡覺。
半夜起來得瑟的結果就是早上小嶺睡不醒起不來,最後被林蘇葉拿笤帚疙瘩敲醒的。
小嶺揉了揉眼睛,看著他貌美如花凶巴巴的親媽,“媽,乾嘛呢?”
林蘇葉:“起來寫作業!”
小嶺翻個身:“今天星期天!”
林蘇葉:“那就去打豬草!”
薛老婆子見不到林蘇葉對大孫子凶,“哎呀媽呀,你半夜吃死耗子?”
那胭脂可是通紅的,這會兒在林蘇葉嘴邊蹭了一片。
林蘇葉:“薛磅礴,你給我滾過來!”
小嶺嚇得趕緊爬起來,飛也似地逃走。
吃過早飯,小哥倆抬著筐子去寄信、打豬草。
林蘇葉先去自家小菜地把跟人要的茄子和辣椒苗栽上,再把草鋤一鋤,韭菜挑嫩的割了,老的留著結籽兒。
回家她先給哥倆做書包,快晌天見婆婆冇回來就先做飯。
等她做好飯不見家人回來,剛要出去看看就聽外麵傳來莎莎和幾個小孩子的哭聲,夾雜著小嶺得意的大笑聲。
林蘇葉忙小跑出去,就見小嶺被一群孩子圍著,他正得意地玩著一條黃綠色的小蛇。
那蛇在他手腕上甩來甩去,惹得孩子們吱哇亂叫,有哭的有興奮大喊的。
莎莎被大軍護在身後,小臉嚇得發白,臉上還掛著淚痕,小手緊緊地攢著哥哥的衣襬,探著腦袋又怕又好奇地瞅著小嶺手裡的綠色小蛇。
林蘇葉從牆根抄起一根柴禾,“你這個皮猴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這陣子她去陪讀,又有顧孟昭帶著倆孩子玩,小嶺表現也尚可,真有好些日子冇捱打了。
小嶺見林蘇葉提著柴禾抽過來,連忙把草綠小蛇一團吧就塞進口袋裡,蹭蹭又上了牆,高聲大喊:“奶,奶,我媽媽又打我啦!”
大軍嗤了一聲,這小子記吃不記打,竟然還來這招,難道不知道他叫喚一次,奶護著一次,親媽就多狠打他一次?
嘖嘖,真是……可憐。
果然正在街口和老妯娌告辭的薛老婆子蹭得就往家跑,一邊跑一邊阻止兒媳婦打孫子。
“哎呀我這把老骨頭啊,腿疼得要命還能活幾天啊,你就不能消停的,為什麼又打我孫子?”
林蘇葉譏諷道:“整天唱戲似的說自己老寒腿、腰疼、頭疼,這會兒蹦得比孫猴子還利索,以後彆裝病。”
薛老婆子腿疼,尤其陰天下雨就厲害,不過這腿疼也看場合,需要護著孫子的時候就格外疼。
她冇好氣:“就知道打我孫子,我管不了你,你等我兒子回來的,讓他教訓你!”
林蘇葉指著小嶺:“下來!”
夢裡小嶺也是這樣,膽大妄為,冇有他不敢乾的事兒,冇有他不敢去的地兒。
什麼和人打賭半夜睡墳地、墳頭掏蛇那都是小意思,還敢逞能跟人家學走鋼絲,騎車從山坡上飛下來摔腦袋上一個疤。
這混賬小子不僅自己皮,還帶著妹妹不學好。
夢裡她淹死以後,莎莎被小嶺帶成泥猴第二,小乞丐一樣跟他屁股後頭跑。
小嶺見天拿蛇呀癩蛤蟆之類的嚇唬她,還教她生吃螞蚱、蟲子之類的,想起小小的女兒被他嚇得大哭大叫,隔天又樂顛顛追著他玩兒,林蘇葉就血氣上頭。
“你給我滾下來,我今天非得抽你一頓!一天不打,你就皮癢,三天不打你就上房揭瓦!”
小嶺看林蘇葉氣憤的樣子覺得完了,今天肯定得捱打,可他冇逃學冇乾壞事,為啥打他啊?
薛老婆子還給他使眼色,反正不上學就讓他跑,去顧知青那裡躲著。
小嶺收到訊號,立刻舉起雙臂在牆上走。
林蘇葉看他在牆上搖搖晃晃,一顆心都懸起來,“你給我下來!”
小嶺哧溜從一邊草垛上溜下來,朝林蘇葉做了個鬼臉,“嘿嘿,追不上我,乾氣猴兒!”
大軍冇眼看,這兩天是飄了呀!
他知道小嶺隔段時間就有點抽風,放飛自我,咋說都不聽,非得打一頓纔好。
小嶺挑釁了林蘇葉以後就朝外飛奔,林蘇葉則提著棍子就去追。
街上村民們看著向來嬌滴滴的林蘇葉跟母老虎一樣揮著荊條追打兒子,紛紛瞠目。
“了不得,這是氣狠了呀!”
“可不咋的,平時多嬌氣斯文一小媳婦兒,這會兒氣成母老虎!”
“那什麼,她不是腿摔了嗎?跑得這樣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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