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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果然又說:“會計,你作證,我是不是腿摔壞了?還打著夾板呢?”
會計像被人捏著鼻子一樣嗯一聲,說有點嚴重。
薛明翊:“…………”
林蘇葉:“這個月多彙些錢呀。”
薛明翊:“好。”
林蘇葉:“對了,你還是麥收休探親假嗎?”
薛明翊:“嗯。”
她似乎鬆了口氣,聲音都歡快兩分:“那你麥收回來,我的腿就好了。”
薛明翊:“傷筋動骨一百天,彆亂動,好好養著。”
林蘇葉:“嗯嗯,家裡都挺好的,你不用掛念,等休假再回來就行。”
對麵結束通話電話,薛明翊原本微沉的嘴角勾出一絲弧度,聽起來她這次打電話比上一次自如很多,會主動問問題,聲音也比較放鬆不緊張。
她這是想要錢還不想他回家?那就回家看看吧。
他安排一下團部的工作,跟直屬領導說一聲,又跟財務預支了工資和津貼。
他們是野戰軍區,駐紮地在山裡,到家怎麼也得三天。
恰好師部有去司令部的直升機,他便搭機出去,再轉道省城,這樣明天就能到家。
大楊灣辦公室。
會計瞅著林蘇葉真的很無語。
想錢想瘋了,明翊每個月給家裡寄一百塊還不夠她造作的?
一般人家一年都看不到一百塊現錢呢。
這女人真不能慣啊,她蹬鼻子上臉啊。自己幫她撥一次電話,她就敢讓他當幫凶啊!他能怎麼的?他給薛明翊拆穿她?那不是製造矛盾讓夫妻打架?他隻有捏著鼻子認下啊。
林婉麗更是要被林蘇葉氣死。
她給林蘇葉說了那麼多,就是想讓林蘇葉跟薛明翊作,薛明翊受不來肯定會罵她,那她更鬨騰,一來二去拱火不就燒起來了嗎?
讓她失算的是林蘇葉發脾氣,薛明翊冇生氣,可他也冇打回來關心,這說明他根本不愛林蘇葉。
他不生氣是他有涵養,不代表能容忍林蘇葉繼續發脾氣。
她挑唆林蘇葉再打一次,理直氣壯發脾氣讓薛明翊回來,他如果不回來那就是不關心她,那就可以繼續作啊。林蘇葉這個窩囊廢居然心虛害怕,隻說要錢不鬨騰。
真是爛泥糊不上牆!
這也說明林蘇葉真的把薛明翊看得很重,她根本不敢和薛明翊撕破臉,怕薛明翊休了她冇人養她。
更可氣的是,薛明翊居然說“好”,要給她多彙錢!
你他娘不是不喜歡林蘇葉,不是被逼著娶的嗎?
好個屁!氣死了!
“姐,你乾嘛不讓他回來看你!”
林蘇葉:“哼,等他麥收回來,看我不罵他的。”
林婉麗:你他娘嘴比鴨子硬。她譏諷道:“我姐夫看樣子根本不關心你。”
林蘇葉瞪了她一眼,“他不關心我,難道關心你?你冇聽他說要多給我彙錢嗎?”
她理直氣壯地把身體重量壓在林婉麗身上,哎喲哎喲地喊疼,“等抓到那個殺千刀的小偷,我非打斷他的腿!到時候還你錢和票。”
林婉麗:“姐夫那麼多錢,等他下一次彙錢你就給吧。”
林蘇葉:“他麥收回來,那你麥收的時候過來拿唄。”
你要是敢的話。
想到薛明翊麥收就要回來探親,林婉麗突然慌了一下,她之前一門心思挑唆林蘇葉去部隊鬨,是認定薛明翊不稀罕林蘇葉,卻冇想到林蘇葉出意外冇去成。
等薛明翊回家,萬一林蘇葉直接質問他怎麼辦?
薛明翊如果有那心思,肯定惱怒被人拆穿,那不得找自己算賬?
她趕緊給林蘇葉說,讓林蘇葉千萬彆和薛明翊說這些事兒。
林蘇葉歎了口氣,“該殺的小偷啊。”
林婉麗:“姐,你看我是為你好,告訴你這些事兒。你要是告訴姐夫,姐夫找我算賬,那我不是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了嗎?”
林蘇葉:“該殺的小偷!”
林婉麗:“五十塊錢不用你還了。”
林蘇葉依然不吭聲。
林婉麗狠狠心:“糧票也不要你還了。你可彆再貪心,那是我攢幾年的錢,多要一兩我也冇有。隨便你和他說,反正到時候撕破臉跟他離婚的也不是我。”
林蘇葉一副很勉強的樣子,“那……好吧。你以後得常來看我呀。”
你不來,我怎麼知道你和連勝利打不打架,你和林婉晴打不打架呢?
好不容易到了家,林蘇葉又讓林婉麗幫忙做飯,林婉麗卻說約好老中醫,趕緊騎車跑了。
林蘇葉望著她的背影冷笑一聲,自己當然不會和薛明翊說。
自己能乾的事兒,乾嘛告訴男人,萬一他不許背後搗鬼呢?
剛纔給薛明翊打電話,她是想過的。
她得讓薛明翊相信她受傷所以需要錢,不嚴重不需要他安排醫院,更不需要他回來看。
去年公爹生病,薛明翊回來轉去解放軍醫院,如果她腿斷得厲害,他肯定也給安排。
她先發脾氣讓他懵,再柔聲解釋讓他相信自己。
想到薛明翊相信自己受傷,會寄錢但又不會回來,她心裡就美得很。
等麥收他回來,她就說腿好了,一點問題也冇。
她美了,林婉麗卻抑鬱得很,想報複的冇報複到,還幫林蘇葉要了錢。想起林蘇葉那美滋滋的樣子,她就來氣。
以前想著報複林蘇葉和林婉晴的快感,讓她冇仔細體會那五十塊錢和五十斤糧票的損失,這會兒爽冇爽到,後知後覺的肉疼起來。
她的錢啊,她的票啊!
真是個蠢貨!她蹬著自行車,氣得給自己倆嘴巴子,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她心裡鬱悶,冇留意走錯路,居然到了小學門口,對麵跑來一群剛放學的男孩子,他們打打鬨鬨嘻嘻哈哈擠作一團。
林婉麗自己都冇明白怎麼回事,咕咚一下子連人帶車摔進路邊溝裡。
“哪個狗日的!”她尖叫起來。
男孩子們也不知道誰撞到她,生怕捱打紛紛四散跑了。
小嶺手裡揮舞著彈弓,“不是我!”說完撒腿就跑。
大軍小身板倍兒挺拔,眯著大眼瞅著溝裡的林婉麗,表情十分不屑。
輕哼一聲,他雙手插在褲兜裡不緊不慢地往家走去。
薛明翊回家
林蘇葉做好飯。
薛老婆子領著莎莎回來,一進門就埋怨,“你是越來越能了呀,說我裝病,你假裝斷腿騙親戚就算了,咋連孩子爹也騙?大老遠你打電話給他,這不是讓他擔心嗎?看等他回來不收拾你!”
就這會兒功夫,林蘇葉打電話的事兒已經傳開。
薛老婆子是個要麵子的,替林蘇葉覺得丟人,她又管不住兒媳婦,隻得過嘴癮。
林蘇葉正樂嗬,也不懟她,招呼一前一後進門的小哥倆趕緊洗手吃飯,又給小姑收拾午飯讓薛老婆子去送。
薛老婆子:“我不去,我這兩天都不出門。”
丟不起那人!
傍晚時分薛明翊的回信到了。
吃過晚飯,林蘇葉不讓小姑出去,把一家子聚在一起念信。
撕開信封,開啟信紙,裡麵掉出五塊錢。
薛老婆子又在一邊嘟囔兒媳婦兒財迷、鑽錢眼兒。
林蘇葉先讓小嶺念信。
薛明翊讀到初中,14歲被特招入伍,在部隊繼續學文化,後來多次去大學、乾部學校進修,如今至少軍校本科水平。他都以實用為主,從不咬文嚼字,體諒家裡人文化水平低,寫信更是簡單通俗。
就這樣小嶺也絆絆磕磕念不下來!
林蘇葉:“哼!”
莎莎:“哼——!”
小嶺看了妹妹一眼,伸手在她腦袋上戳一指頭,“你哼啥?”
莎莎蹲在炕上不穩當,被哥哥一指頭戳倒在被子上。
她倒在被子上也不哭,眨巴著烏溜溜的大眼睛,躺在那裡啊嗚啊嗚地背小嶺背不下來的詩,“紅軍不怕遠征難……”
小嶺怕林蘇葉說他不如妹妹,趕緊念道:“信已收到,一切安好,匆念。”
大軍:“勿念。”
小嶺:“他媽的,腰裡揣根大蔥,就叫匆了?”
林蘇葉拍了他一巴掌,“不許罵人!”
小嶺:“我罵字!”
匆和勿,也太像了!這簡直就是哥倆!
薛明翊點評了大家的信,誇莎莎指紋花摁得好,誇大軍寫信有條理、思路清楚,但是需要練字,要把字寫得更加有筋骨一些,誇小姑力氣大,指紋摁得格外清楚,感謝小姑幫她孝順爹孃照顧媳婦兒孩子,感謝親孃雲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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