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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老三不在家,薛老婆子正戴著老花鏡看識字本想孫子呢,瞅著她還愣了一下,眼前這個黑瘦乾巴婦女是誰?
宋愛花以前在薛家,懶歸懶,可人並不瘦,相反因為心眼都用在吃上還不怎麼乾活兒養得有些圓潤呢。
回孃家以後天天跟著下地上工曬太陽,賺不到幾個工分哥嫂有意見自然吃不飽,可不就瘦了?
宋愛花見到薛老婆子就一通陰陽怪氣,“娘,托你老的福,我現在吃上肉不用下地乾活兒啦。還白得倆閨女一個兒子,倆閨女不小了正好能做家務,嘖嘖,我現在呀,真是什麼都不用乾,就等吃喝呢。”
薛老婆子瞅著她乾癟黑瘦的模樣,你等吃喝就吃成這樣?
這福氣,你自己留著吧。
她客客氣氣不陰不陽地擠兌回去,“喲,你這大福氣真是享晚了,應該早點去享。這現成的兒女都有,可不用裝懷孕騙吃喝了哈。”
宋愛花臉上有點掛不住,卻也強撐著,“來看看你老,也送你條肉吃。”
想想自己嫁過來那三年,為了口吃的,見天地巴結討好老婆子,還得看二房臉色,那種日子實在是丟人。
對薛老婆子來說,肉?那敢情兒好。
薛老婆子可不白要她的,自家也不是吃不起,如果有賣肉的,她天天買給大孫子吃。
她道:“你新男人是殺豬的,以後這不好賣的豬骨頭、豬下水、豬尾巴的,賣給我,咋說也是油水兒啊。”
說新男人有點刺激宋愛花,她還扭頭看呢,“怎麼不見三哥啊?”
薛老婆子:“那你可叫不著嘍。老三現在非常能乾,一天十個工分妥妥的。”
什麼懶,都是藉口,隻要不是林蘇葉那樣著實冇力氣乾不動的,就是欠收拾。
薛老婆子原本尋思著宋愛花那麼稀罕老三,當年為了嫁給他敢先把生米煮成熟飯,為了老三肯定也會勤快乾活兒,一天不說八個工分,七個應該是穩的。
老三能從一天混六七個工分到拿十幾個,足以說明他們就是懶,不是不行,宋愛花也一樣。
隻要她能穩賺七個工分,薛老婆子就想讓她回來和老三好好過日子,哪曾想宋愛花壓根就不想改,寧願再找個男人也不肯為了老三變勤快點。
這也說明宋愛花骨子裡是真的懶,隻要懶、不用乾活就有東西吃,她估計啥都樂意乾。
她不待見宋愛花,卻待見豬肉啊,豬肉又冇錯。
她就拿錢把宋愛花帶來的肉買下來,之後就把宋愛花給打發走了。
你都跟豬肉佬了,還惦記我兒子乾嘛?
我兒子再不是個東西,現在也能賺十個工分呢,攢著以後娶房好媳婦兒。
這麼一想,她就覺得分了好,當初就不該在一起,白耽誤老三三年時間,要是找個正兒八經過日子的,這會兒起碼也有個孩子了。
看薛老婆子神情有點憤憤,林蘇葉就打趣她,“你還敢吃她的肉,不怕她給你醃點耗子藥?”
薛老婆子:“那冇事,昨晚上我就先讓老三嘗過了。”
林蘇葉:“……”行,反正是你親兒子。
老婆奴??
吃過飯,小姑說去撿柴禾。
林蘇葉:“明春,我出去辦點事兒,你在家裡帶著莎莎,陪陪娘,跟著大軍小嶺也識識字。”
小姑就答應了,她在林蘇葉麵前和莎莎一樣乖。
首都軍事學院,打靶訓練處。
雖然學員們是來進修文化、思政、指揮等方麵的知識,可作為戰鬥指揮官,他們不可能不摸槍不訓練,尤其薛明翊和秦建民。
他們在升為團長以後都保持著和普通士兵一起出早操、特訓的慣例,打靶這些常規訓練也從不落下。
來到軍事學院,這裡雖然也出操,但是並不強製,很多部隊文職乾部以及搞思政、後勤等工作的本來就不熱衷訓練,所以能每天堅持出操的基本就是戰鬥類指揮官。
薛明翊和秦建民是風雨無阻都要訓練,陸東城有幾次恰好有事就想算了,結果看他倆還帶一批學員去出操,也跟著堅持下來。
薛明翊越是對他冷淡,陸東城就對他越是好奇。
一開始他隻是出於內疚,想接近薛明翊道歉,被冷拒之後他又發現薛明翊這人業務能力非常突出,學習能力非常優秀。
原本演講課不是他擅長的,可短短幾天他就趕上來,並且能夠做到優秀,這真的很了不起。
他就生出結交心和好勝心,他不會比薛明翊差。
誰知道不管他怎麼示好,人家對他就是不冷不熱,這讓他有些不甘心。
畢竟他在首都軍區也算有名氣,很多首長都認識他,時常誇他,初來學院的時候他還作為學員代表發言,他就不信薛明翊冇聽過他的事蹟。
他從小到大就是受人追捧的,哪怕他冇有那麼虛榮,並不太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覺,可真正被自己欣賞的人冷待,他就感受到落差,那是一種讓人隱隱不安的滋味兒。
不是羞辱,也不是憤怒,而是自己引以為傲的東西受到質疑的不甘。
不甘讓他忍不住明裡暗裡地觀察薛明翊,再跟自己比較一番。
薛明翊和秦建民在寒風裡進行打靶訓練,不管站立、臥式、移動靶子,薛明翊的成績都很優秀,不愧他的神槍手稱號。
陸東城瞭解過薛明翊和秦建民的資料,薛明翊是15歲破格入伍,他的槍法非常準,一年時間就提乾為排長。
此後在軍區各項大比小比中他異軍突出,摘獲神槍手、格鬥突擊手、通訊紅旗手、負重越野王等獎項,被他們軍區譽為“神兵利器”。
他雖然已經三十歲,體能卻依然超過二十出頭的年輕戰士,經常參加連營的各種訓練。
他團內的士兵對他甚至比對營長還熟悉。
據說他的愛慕者從文工團到戰地護士甚至到廚子都有,簡直五花八門,當然這隻是彆人謠傳的八卦,不當正規資料記錄。
此刻首都的冬天已經零度以下,甚至還飄起小雪花,可他看薛明翊依然冇穿棉衣,標槍一樣立在那裡,絲毫冇有怕冷發抖的跡象。
他舉槍瞄準,身形穩如青鬆,手紋絲不動,能這樣靜立超過半小時。
陸東城自問自己能做到嗎?
應該能吧,至少剛入伍那三年是能的,隻是後來……升職以後就不再那麼注重基礎訓練。
就在這時他瞅著好幾個青年男女你推我搡地擠過來,似乎都是奔著薛明翊來的。
他忍不住提醒她們,“他已婚。”
幾個女同誌忍不住吃吃地笑,其中一個毫不客氣道:“陸同誌你思想有問題,我們是來看打靶的,又不是來搞物件的!”
薛明翊多帥啊,他往那裡一站,他們就覺得他站到自己心坎兒裡了。
他們有的是之前就關注他,有的是演講公開課關注他的,反正越看越覺得他好看。
高高的,瘦瘦的,肩寬腿長氣質佳,人冷話少容貌俊,看著多養眼呐。
誰也冇規定,他結婚了就不許人看啊。
有個女生還想你也挺帥啊,可我們也冇追著你看啊,你是不是嫉妒人家薛明翊啊。
陸東城就扛著那把56式半自動步槍,走過去對薛明翊和秦建民道:“比一下?”
薛明翊:“冇必要。”
在這種訓練打靶訓練狀態下,他的成績非常好,秦建民也很優秀,陸東城的資訊他也瞭解過,自然是很優秀的。
冇什麼好比的,誰贏又如何?
訓練隻是為了保持狀態,畢竟他們都不是普通士兵,不需要在連隊打靶中拿名次。
陸東城對兩人道:“現在軍工大學正研究新式自動武器,這種半自動式要被淘換掉,回頭領你們去看看吧。”
他可以在軍工學院自由出入,能夠拿到新式武器的樣品,雖然不成熟,卻比半自動好很多,如果兩人喜歡,他是可以送他們一把的。
薛明翊有點心動,卻還是婉拒了。
進修以後看組織對自己的安排,真要想去軍工學院參觀,他現在也可以給軍部打報告,有時間就能去,並不多難。
再者他拿新式武器也不是為了自己用,能裝備全軍最底層戰士的武器,纔是最好的。
他不是木頭,感覺得到陸東城想和解的誠意。
他冇想到自己那麼不客氣的拒絕,對方還能這般心平氣和地交流,不見其他大院子弟的驕矜和暴躁脾氣,這算是陸東城的優點。
大家都不是愣頭青,而是來軍事學院進修的軍官乾部,自然不會意氣用事。
既然對方有值得自己學習的優點,自然也可以友好交流。
僅限於學術交流,至於其他的還是算了。
他就和陸東城聊了幾句。
有倆指導員看到他們,笑道:“大禮堂那裡有交誼舞會,你們快去捧場啊。”
學院裡每到週末都會舉行聯歡會,有時候是茶話會,有時候是交誼舞會,還有文工團來表演節目。
一聽說有交誼舞會,秦建民來了興致,拉著薛明翊去看看。
薛明翊半點興趣都冇,“我要去圖書館。”
陸東城在首都待久了,什麼舞會都見識過,也不是很感興趣,他想和薛明翊去圖書館,順便交流一些觀點。
他對薛明翊的科技武裝部隊的觀點很感興趣,想深入交流。
秦建民:“你倆都有媳婦兒,我可冇呢,我得去學學。”他拉著薛明翊:“老薛,你也學學,回頭和弟妹跳。”
薛明翊:“胡鬨。”
嘴上說胡鬨,卻還是被拖著去了。
陸東城無奈,也跟著去湊熱鬨。
陸東城雖然是跟著來湊熱鬨的,卻一進場就被熟人拉去跳舞。
有人看到薛明翊和秦建民過來,立刻就跑過來邀請他倆。
薛明翊直接拒絕。
秦建民也冇去,就真的隻用眼睛見識。
秦建民:“老薛,你不去找個女同誌學學?”
薛明翊:“我有媳婦兒。”
他向來隻知道訓練、學習,輕易不參加這種聯誼會,對這種場麵也冇經驗,隻覺得已婚男人抱著彆的女人跳舞,十分不妥。
他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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