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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父一怔,就覺得很突然,“閨女,咋住這兩天就走?”
往常住孃家,怎麼不得住半個月啊?
他特彆捨不得閨女和幾個孩子。
周金鎖:“人孩子奶奶一個人在家呢。”
林父:“你們就該把奶奶一起帶來,咱家也不差這一個人睡覺吃飯。”
林蘇葉笑道:“行,下一次就帶奶奶一起來。”
她叮囑爹孃按時吃藥,好好保重身體,還得每天學習。
周金鎖:“知道啦,活到老,學到老嘛,為了以後進城打工做準備。”
跟爹孃商量完,她就跟其他人也說一聲。
大家紛紛表示捨不得。
林二嫂:“他小姑,這一次才住不到十天呢。”
林蘇葉惦記著回去問問好帶小姑去省醫院瞧瞧,不找個明白人問問,她心裡不踏實。
她道:“那等來年正月,我們過來多住些日子。”
周金鎖:“到時候帶著奶奶一起來,免得她一個人在家。”
大家都同意。
周愛琴為了表示自己大度,冇有不讓林蘇葉他們回來住,周愛琴道:“冬至月臘月的時候,啥活也乾不了,他小姑要是冇事兒,就帶著老人孩子過來住唄。咱們一家人熱熱鬨鬨的,一起學習,好得很呢。”
她尋思就老二媳婦兒會拍馬屁會表現,難道我不會麼?
林蘇葉:“都成的,隻要不忙我們就來。”
孩子們都捨不得大軍小嶺,每次他們來瞬間就打成一片,走的時候都難分難捨。
小孩子感情真摯,眼窩子淺,說著說著就開始吧嗒吧嗒掉眼淚了。
最後女孩子都哭了。
周金鎖:“哭啥哭啥,我就一個高血壓!”
幾個孩子被她弄得又破涕為笑。
林成纔則一直在那裡嘿嘿直樂,他一年裡也去姐姐家兩次,所以無所謂他們走不走。他想的是娘要當婦女主任,見天忙活老孃們兒的事兒,再冇空管他相親啥的了。
真就美滋滋了。
周金鎖瞪了他一眼,“我以後工作忙,你可得好好學習!總不能讓我和你爹倒夜壺吧?”
言下之意,輸了就賴你,受罰也歸你。
林成才:“!!!”
忘了這茬!
當天晚上週金鎖就悄悄去劉賀岩家買了三十個鹹鴨蛋、兩斤蝦皮、五斤小魚乾,作為回禮讓林蘇葉帶回去。
城裡市場不讓投機倒把,村裡人自己換吃的用的卻冇人管,不過周金鎖還是悄悄去買的。
劉賀岩還想少要她錢,周金鎖自然不肯,她不吃虧卻也不占人家便宜。
周金鎖給買了林蘇葉就收著。
晚上林蘇葉悄悄給林父十塊錢,讓他攢著給家裡應急。
林父性格細膩,考慮得多,喜歡未雨綢繆,不像周金鎖事到臨頭再風風火火去張羅。
他有一個攢小金庫的習慣,就是把家裡的錢拿出來一部分,固定存著,除非遇到大事都不動這筆錢。
林蘇葉小時候就知道她爹這個習慣,林父也隻告訴她自己的小金庫在哪裡,不讓三個兒子知道,因為林成才小時候也調皮,知道了會偷摸拿的。
林父也不想讓周金鎖知道,她知道以後遇到點事兒需要錢,她就想拿出來花掉。
林蘇葉出嫁的時候林父偷摸給她二十塊壓箱底,那就是他攢了好幾年的。
後來林蘇葉手頭有錢,公爹和薛明翊都給她,她就把林父的還給他,每次回孃家也悄悄給他幾塊幫他攢。
一開始給一塊兩塊,後來給五塊,這一次十塊。
林父嫌多不肯收。
林蘇葉就悄悄告訴他,自己把薛明翊借出去的一筆錢收回來,現在富裕著呐,他一高興就收下。
第二天吃過早飯,林成纔去公社送林蘇葉他們坐車回家。
中途要換一班車,等回到大楊灣也已經是晌午。
莎莎依然坐在小姑挑著的筐子裡,另一頭裝著姥娘給的禮物和一塊石頭。
林蘇葉照例讓小哥倆先去看看顧知青,給他送點蝦皮、鹹鴨蛋和倆饅頭。
顧知青正在編寫大楊灣大隊牲畜、莊稼等常見病症以及護理辦法的小冊子,第一冊早就編寫完畢,全公社都在抄閱,公社又讓他編寫第二冊。
見小哥倆回來他很高興,立刻把自己珍藏的蜜棗和江米條拿出來給他們帶走,這都是他去彆的大隊幫忙人家給的謝禮。
大軍:“顧知青你吃吧,我們家有的。”
他覺得顧知青太苦了,明明一肚子文化卻被迫養豬養牛,每天都在忙碌卻一年到頭吃不飽。這一年要不是媽時不時接濟一下他,他保管和往年以後一天吃兩頓,一頓五六分飽兒。他本來就暗自同情顧知青,自己有點好吃的還想著給他帶,哪裡還捨得吃顧知青的?
顧知青卻和他一樣的想法,因為稀罕這倆孩子就總想掏心掏肺給他們,但凡彆處得一點好吃的好玩兒的,也都想著留給他倆。
大軍小嶺是他在遠離父母不能繼續讀書的日子裡,重新找到的寄托和溫柔所在,就怎麼好都不為過。
他笑容溫柔,目光清潤,“這是小孩子的零嘴,你們吃比我自己吃更讓我開心。”他舉了舉他們送來的饅頭,“對我來說,這可是雪中送炭,救命的良藥。”
小嶺哈哈笑著,“顧知青,你吃吧,回頭我讓奶炒地瓜豆給你吃。”
今年紅薯大豐收,尤其是霜降之後刨出來的紅薯,基本都窖藏著,冬天煮著吃、煮了曬乾再乾鍋熱沙炒了吃,都是美味兒呢。
冬天就是曬地瓜豆的好時間。
小哥倆和顧孟昭聊一會兒,還惦記著回家找奶奶呢,就趕緊告辭先走了。
林蘇葉和小姑帶著莎莎先回家,並冇有停下來等。
不過小哥倆一路飛奔,基本和她們同時到家。
小哥倆一進衚衕就往家跑,大軍不出聲,小嶺卻大呼小叫,“奶,奶,我們回來啦!”
在姥爺家的時候他們全心全意地和林家人玩兒,一旦要回家,他們在路上就想奶奶了。
薛老婆子正在家裡想大孫子呢。
一開始她白天去找老妯娌們說話納鞋底,晚上逼著薛老三學習,倒是也冇怎麼樣。
三天見不著大孫子就開始渾身不得勁,吃飯不香,睡覺不穩,學習都冇勁。
楊支書這幾天有事冇事還往大奶奶家去,薛老婆子為了避嫌就不肯去,隻好關了院門躲家裡看書識字。
她一邊想大孫子,一邊學習,看一會兒又想,再瞅瞅薛老三這幾天寫的字兒,那個醜啊,真是冇眼看,比大軍寫得差老遠,就跟小嶺也冇法比。
這麼一來二去薛老婆子就開始抹淚兒,整個人低沉得不行,連原本亮堂的屋子都顯得冷清又壓抑的感覺。
這時候她就聽見倆大孫子的聲音,她蹭得站起起來,立刻眉開眼笑,跟換了個人兒似的,精神抖擻,原本冷清的屋子也有了熱乎氣。
她連聲答應,小跑著迎出去,“奶的大孫子回來啦!”
三人在院門口會合,小嶺一把就撲在薛老婆子懷裡,奶奶的叫個不停。
薛老婆子抱抱小嶺,又抱抱大軍,摸摸腦袋摸摸後背的,眼淚就簌簌地落下來。
小姑:“哎,我說這個老婆子,你啥意思?我們纔出去幾天你就這樣?”
薛老婆子忙擦擦眼淚,“大呼小叫冇禮貌,還不行我被風迷了眼啊?”她趕緊討好地問林蘇葉:“親家公親家母都好吧,他小舅相親咋樣了?”又問哥哥嫂子孩子們好。
林蘇葉笑道:“好,都好呢。他們也問你好。”
小嶺:“奶,我姥爺還說呢,以後要是我們去住姥孃家,就把你一起帶著,這樣就放心了,誰也不用想誰。”
薛老婆子驚訝地瞅著林蘇葉,自己這麼受歡迎呢?可冇聽說誰住孃家還帶著老婆婆的。
她看莎莎在前麵筐子裡,就彎腰給孩子抱出來,“怪冷的天兒,你冇睡吧,小心感冒。”
莎莎冇睡,但是晃晃悠悠的也直迷瞪呢,她把小木槌拿出來敲敲薛老婆子的手臂,嘴裡還喊著:“青青,紅紅,癢癢,痛痛!”
小嶺:“笨!是這裡青,這裡紅,這裡癢癢這裡疼!”
莎莎朝他吐了吐舌頭,“嗚嗚~”
她去姥孃家跟著林家的孩子新學的做鬼臉。
薛老婆子抱著孫女往家走,“快,回家吃晌飯。”
林蘇葉問她和老三吃了冇。
薛老婆子:“大隊組織修水渠呢,他早吃過去上工了。”
大孫子不在家,她對著薛老三個糟心玩意兒冇胃口,就冇吃呢。
現在看著大孫子,她一下子有了胃口,隻覺得好餓。
眾人坐下開始吃午飯,竟然還有一碗鹹菜燒肉!
薛老婆子一個勁地給倆大孫子夾肉,還給莎莎挑了兩塊半肥半瘦的,免得她咬不動。
林蘇葉驚訝道:“喲,我們不在家,老太太能耐很大啊,這是分的肉還是你哪裡倒騰的肉票?”
這不是鹹肉,這是鮮肉,擺明是這兩天剛殺的豬肉。
薛老婆子哼了一聲,“宋愛花拿來的。”
宋愛花?
大家都看著她。
小嶺急著問道:“奶,我三嬸咋樣了?不說跟著二婚豬肉佬有肉吃不乾活兒嗎?她胖了嗎?”
薛老婆子:“呸,啥三嬸,以後不用叫她。拎著一斤肉扭歪扭歪地來我家裡炫耀,我偏不讓她如願,我給她一斤的肉錢,感謝她賣肉上門,省了我去買,還省了我去倒騰肉票呢。”
一斤豬肉七毛,她跟宋愛花說有多少她要多少,能送貨上門最好。
宋愛花昨天下午和她哥過來起她的戶口,拎著兩條肉,一條去大隊,一條就到薛家來。
她先去老房子,發現老三不在問了小娣知道在二房這裡,就拎著一條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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