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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托大奶奶試探一下薛老婆子,結果後來他們一家去部隊探親,他也冇來得及單獨和她聊。
這陣子他們回來,他又想找時間接近她,結果她卻總躲著他。
大奶奶的意思她不想找老伴兒,他卻覺得應該是害羞,怕兒子媳婦不同意,所以要上門試探一下林蘇葉的意思。
林蘇葉:“你一定是誤會了,我娘冇那個意思,她離不開倆孫子的。不過,我倒是知道孫家寶他娘和後頭二奶奶都有那個意思的,你可以去問問。”
楊支書看林蘇葉拒絕得果斷乾脆,心裡挺難過,什麼孫老婆子二奶奶的,他又不是得個老婆子就稀罕的!
他問道:“明翊媳婦,是你不同意還是大妹子……”
林蘇葉:“隻要我娘樂意,我冇有不同意的,是她自己不樂意。”
言下之意,你要想夕陽紅,還是先去追老太太。
老太太同意,你們就黃昏戀,老太太不同意,你就另尋他路。
畢竟黃昏戀可冇有兒女包辦的呢。
楊支書非常遺憾,坐了坐,也不知道怎麼破局,就站起來,把肉放下,“給大妹子和孩子包餃子吃。”
林蘇葉笑道:“我們也兌了,支書你拿回去吧。”
她送楊支書出去。
楊支書到底是不甘心,就拎著肉又往薛家屯後麵剝玉米的場裡去,想去找薛老婆子單獨聊聊。
他到了場院那裡,就見薛老婆子和幾個老婆子在那裡剝玉米,她們有說有笑的,特彆熱鬨。
他就覺得奇怪,也不見她穿得比彆人格外好,就是普通的大襟褂子,挽著纂,頂多戴了個黑色的髮箍把頭髮籠著整齊很多,露出光光的額頭,可怎麼瞧著就比彆的老婆子打眼,格外好看些?
彆的老婆子臉上老人斑很明顯,五十像六十,她反而像四十出頭,格外顯年輕。
他越看越心動,覺得應該試試。
悔改
他一靠近,大奶奶就看見了,悄悄推了推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回頭看到楊支書,頓時老臉發熱,感覺有些丟人。
大奶奶知道她不樂意,就道:“我有點事要和支書說,你陪我。”她拉著薛老婆子就起來。
薛老婆子知道她想幫自己,就一起過去。
楊支書看她們過來,高興得很,一把年紀和小夥子似的心如鹿撞,“大妹子,中秋快落呀!”
他把肉遞給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清了清嗓子,厚著臉皮拒絕道:“老楊,你想岔了呀,我不想找老伴兒。”
一個老婆子為啥想找老伴兒?那肯定是她寂寞,或者兒女不孝順自己養不活自己,得找個人養她。
她這一天天的不知道多熱鬨,從不知道寂寞為何物。
兒子媳婦都孝順,倆孫子更是天天給她快樂,她找老伴兒?那不可能的。
她這麼明確的拒絕,楊支書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家這是拒絕自己了。
冇看上啊。
他心裡很失落,但是一把年紀也不會厚臉皮糾纏的,就把肉給薛老婆子。
薛老婆子自然不肯要,隨便要男人東西那成什麼了?冇事兒也被人編排事兒。
楊支書見自己的肉都被嫌棄,隻好失落地拎著走了。
他穿過衚衕的時候,發現一個衣著有點邋遢的老婆子站在樹底下瞅他。
他總歸是大楊灣的乾部,對幾個生產隊的人頭有點熟悉。
這個不就是整天搞封建迷信,還被他帶人鬥過,要求她改造學習的二奶奶麼?
二奶奶剛吃了飯,正拿席篾剔牙呢,瞅著楊支書過來,嘿嘿一笑,“老楊,被人拒了呀?”
楊支書不想理睬她。
他稀罕薛老婆子,又不是見老婆子就稀罕。
二奶奶:“呔,我有秘方,能拿住女人心,你要不要?”
要擱過去,二奶奶敢這樣忽悠人,楊支書能給她扭去大隊部關上兩天。可今兒他真的挺低落的,覺得活了半輩子有點失敗。
聽見二奶奶說這話,他還順口接了句,“你扯淡吧。”
二奶奶:“要不說秘方嗎?我用她的頭髮、指甲做藥,你喝下去,她就慢慢喜歡你了。”
楊支書:“多少錢?”
二奶奶:“把你手裡的肉給我就行。”
楊支書把肉拎起來瞅了瞅,“你做夢去吧。”
還下藥拿捏女人心,再不老實給你捆起來扔牲口棚!
他拎著肉走了,心裡還想這些不著四六的神漢神婆,還是得嚴打一波,免得他們整天興風作浪。
二奶奶看著那兩斤肉晃晃悠悠地遠去。
有個狗屁的藥啊,她就是饞肉啊!
哎,可惜了那兩斤肉啊。
薛老婆子拒絕了楊支書以後,原本壓在心頭的一塊石頭一下子被搬開,整個人都輕鬆起來。
她也不剝玉米了,把正和幾個小孩子玩兒的莎莎叫回來,一起回家包餃子。
林蘇葉已經活了麵,正在準備剁餡兒呢。
菜園裡的大白菜正結球抱團,還冇長成,現在捨不得吃,就把曬得豆角乾拿出來泡水,泡開以後和新鮮豆角差不多。
好不容易包一次餃子,就多弄倆餡兒,再包個韭菜雞蛋的,到時候敞開吃。
看薛老婆子回來,林蘇葉笑了笑,“喲,老來俏回來啦?”
薛老婆子臉頰發燙,“乾啥乾啥?彆冇大冇小的!”
林蘇葉就逗她,“彆害羞,一把年紀冇啥不好意思的。你要是覺得一個人無聊……”
薛老婆子:“你看我有一個人的時候嗎?我倒是想無聊,就你這王婆嘴,叭叭叭的,誰會無聊?”
林蘇葉:“咋還我叭叭叭的,有你和你孫子能叭叭叭嗎?”
薛老婆子:“那還是你能叭叭叭。”
林蘇葉:“打住吧。說不過人就耍賴。”她往外瞅瞅,“你倆大孫子呢?”
薛老婆子:“你去隊裡分肉嗎?”
林蘇葉:“說去場裡找你了啊。”
林蘇葉說下午包餃子,就讓小哥倆去喊顧孟昭和趙秀芬晚上來吃餃子,順便去場院把奶奶叫回來包。
她跟著趙秀芬學文化,關係很好,小哥倆和顧知青關係好,人家還救過老太太,當然要請來吃飯。
一聽小哥倆去過場院,卻冇露臉,薛老婆子更不得勁了。
媽呀,不會是被聽見了吧?
林蘇葉看她臉通紅,笑起來,“嘖嘖。”
薛老婆子:“你少陰陽怪氣的,去一趟部隊,看給你膨脹的。”
她讓林蘇葉去給大孫子縫棉襖,她來剁餡子。
莎莎則拿著幾個新鮮的玉米皮在那裡撕,嗤啦,嗤啦,她聽著特彆有意思,就一直撕。
反正她也不搞破壞,不亂跑,薛老婆子也就不管她。
且說小哥倆去找知青點,路上小嶺納悶道:“大軍,你聽明白啥意思了嗎?支書為啥要給奶奶肉?”
大軍:“他想和奶奶搞物件。”
小嶺:“啊?他想和奶奶鑽草垛?那可不行!”
大軍:“……”
鑽草垛可能是搞物件,但是搞物件不是非得鑽草垛,這人怎麼說不明白呢?
他懶得解釋,怪累的。
小嶺就自己嘟囔,“楊支書雖然不錯,也不如咱爺爺好。”
他列舉一堆親爺爺哪裡好。
大軍幽幽道:“可他有一樣厲害。”
小嶺:“啥?他當乾部,能拿錢?那咱爹現在也有錢給奶奶呢。”
大軍頓了頓,聲音悶悶地道:“他還活著呀。”
小嶺嘴巴一癟,都要哭了。
他一把抱住大軍,“嗚嗚嗚……大軍,我好想爺爺啊。”
大軍眼圈也紅了,猶豫一下,拍拍他然後果斷推開,嫌棄道:“你把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小嶺看大軍肩膀上一片水漬,他流眼淚從來不吝嗇的,他果斷搖頭,“絕對冇有!”
他又道:“我有點想姥爺姥娘和醜小舅了呢?”
大軍:“冬天咱媽會帶我們去林家屯的。”
因為爺爺的緣故,大軍難得的和小嶺談了一會兒心。
他們先跑去學校找到正剝玉米的趙秀芬說了一聲,又跑去知青點找顧孟昭。
顧孟昭也剛從大隊回來,正拿著一截木頭在那裡比劃。
小嶺見狀眼前一亮,“顧知青,是給我做彈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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