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搞不定,硬闖準吃虧,隻能拉你入夥。”
“我儘量。”
他擼起袖口,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
“這次真救出人來,功勞簿頭一名就是你!村裡表彰大會鐵定給你發獎狀,說不定還能幫你遞材料,看看能不能調回城裡上班。”
謝縉鳴側過臉:“溫念念,你就不怕我一進城,扭頭就把婚離了?”
她笑:“我信得過我家縉鳴哥哥,不是那種吃完就抹嘴走人的白眼狼。”
“咳……這些以後再說!眼前火燒眉毛了!”
剛到林子邊,熾牙從樹影裡閃出來。
“晚晚,裡頭人還冇回來!我剛摸進去瞅了眼,有個小丫頭燒得直抽抽,額頭燙得嚇人,嘴脣乾裂起皮,嘴裡一直喊媽媽。你快去看看!”
溫念念隻衝熾牙一點頭,轉頭對謝縉鳴說:“趁他們冇回,咱趕緊進去!”
“等等!”
謝縉鳴按住她胳膊。
“你說人在洞裡,那幫人又不是傻子,肯定布了防,先探探路,彆一頭撞進坑裡。”
“對!”
溫念念立馬停下。
她蹲下身,扒開草皮,在洞口底下摸到一根細鋼絲。
溫念念抄起鐮刀,把線砍成兩截。
她左右前後摸了一遍,確認再冇埋伏,朝謝縉鳴一揚下巴。
“走!”
兩人鑽進山洞。
洞裡擠著七八個人。
溫念念割開綁人的麻繩。
“彆慌啊,我們是來接你們回家的。”
她一邊割一邊小聲說。
“馬上帶你們下山找陳隊長,他管這事,保準送你們平平安安回老家。”
有箇中年男人攥住她手腕:“快些走。”
謝縉鳴忽然出聲:“我聽見山道上有動靜,他們可能掉頭回來。”
“對對對,趕緊撤!”
溫念念伸手去抱孩子,謝縉鳴已先一步把孩子兜進懷裡,轉身往洞口跑。
“下山!在這兒多站一秒,命都懸!”
“好嘞!”
她拽上最後兩人往外衝。
一出林子,她和謝縉鳴領著人直奔村委大院。
找到陳守業時,他剛擦完澡,光著膀子站在院子中間。
抬頭看見溫念念滿臉泥印、身後跟著一群哭紅眼睛的婦女娃子,當場愣住。
溫念念抬眼看向謝縉鳴,正要示意他開口,卻見他已退到老槐樹蔭下,偏頭望向山坡,不打算說話。
她往前一步,聲音清亮。
“陳隊,這些人全是從人販子手裡搶出來的!”
“啥?!”
“今早我去後山挖金銀花,瞧見幾個男的鬼鬼祟祟往崖縫裡搬東西,我就悄悄綴著他們,結果發現他們把人關在洞裡,打算趁黑運走!”
“真是你發現的?”
她語速不快,但每句話都踩在點上。
陳守業轉身挨個問被救的人。
女人們抖得話都說不利索,但講的跟溫念念說的一模一樣。
陳守業終於信了:“這麼說,人是你倆一塊救的?”
溫念念用力點頭。
“對!冇他,我一個人乾不了這活兒,全靠我男人頂在前頭!”
謝縉鳴把孩子往上托了托,遞到陳守業跟前。
“陳隊長,娃燒得臉通紅,得趕緊往衛生所跑啊!”
“哎喲!快快快,送衛生所!”
陳守業一拍大腿,立馬招呼民兵隊的人全過來幫忙。
管登記的趕緊拿本子記名字,抬擔架的抬擔架,開車的開車。
溫念念和謝縉鳴也冇歇著,一個幫著填資訊,一個給大人小孩倒熱水、遞毛巾。
等村長周來福趕過來時,婦女都安頓在灶房裡喝薑湯,孩子也裹著被子睡下了。
周來福一進門就直奔溫念念。
“念念,聽說你跟縉鳴把被人販子拐走的婦女小孩全救回來了?真事兒?”
“可不是嘛!”
陳守業正忙著擦汗,端起搪瓷缸猛灌一口涼茶,喘勻氣才接話。
“剛數完,七位大姑娘、五名娃娃,一個不少!”
“問清楚是哪個地界的冇?”
“問清啦!”
陳守業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不是咱們鄰村的,遠得很,有從西嶺溝來的,還有南坡鎮那邊的。我明兒一早就去縣裡報信,找公安同誌對接。”
“必須報!這可是天大的事!”
周來福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
“我再挑幾個腿腳利索的,帶人上後山轉一圈,看看那夥人還在不在林子裡蹲著。”
“行嘞,您放心去,路上多留個心眼!”
溫念念趕緊應聲。
等陳守業帶著人一走,周來福這才拉過溫念念,笑著問:“念念,你咋就盯上這幫壞人的?說說看。”
“那天我跟縉鳴哥進山挖野黨蔘,碰巧撞見他們押著人走小道。他們在崖邊歇腳,我倆趴在半坡灌木叢裡看了半天,確定是拐人,才悄悄繞回去喊人。”
“嘿!這叫啥?叫老天爺賞飯吃!”
周來福咧嘴一樂,豎起大拇指,“趕得比雞叫還準!”
“結婚以後,運氣一直挺順。”
溫念念撓撓頭,笑得有點傻,“縉鳴哥說,這是托了祖宗福氣。”
“對了來福叔,”她頓了頓,壓低聲音,“縉鳴哥這次,夠不夠算‘立功’?”
“夠!當然夠!”
周來福拍胸脯,“一下救十來口人,這不是功勞是啥?我明天就寫材料,報到公社,給你們家掛個先進模範的牌子,獎狀獎金一樣不落!”
“那……他頭上那個‘資本家’的帽子,是不是能徹底拿掉了?”
“他娶了你,這帽子早就不該戴了!”
周來福擺擺手,“你這是想問,能不能回城落戶?”
“嗯。”
“政策有風聲,但還冇落地。上頭開會提過幾次,檔案起草組還在走流程,紅頭印章冇蓋下去,公章冇落紙,正式通知就一天不發,誰也不能當真。要是村裡出了大功臣,組織上肯定會優先考慮返城指標。不過現在冇檔案,最快也得等到明年開春。今年啊,踏實待在甘泉村,誰也不敢再說三道四。”
“我就隨口一提,冇彆的想法。”
“往後啊,村裡再冇人敢對你倆甩臉子、翻白眼!”
周來福拍拍她肩膀,“誰敢嚼舌頭,你立馬告訴我,我拎著他耳朵來認錯!”
“好嘞!”
“都這會兒了,趕緊回去睡覺吧!明兒一早,我在曬穀場召集大夥兒開會,專門給立功的人發獎狀、表功勞!你們有啥想法,當場就講,彆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