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臉一黑,抄起巴掌就朝溫念念臉上扇。
拳頭還冇掄圓,一道高挑身影“唰”地擋在溫念念麵前。
“她是我的人。”
謝縉鳴開口。
溫念念心頭一鬆。
這感覺,比喝完一大碗熱湯還踏實。
其實她自己早有招兒,但有人挺身而出,她當然不攔著。
她垂在身側的右手緩緩鬆開,指甲不再掐進掌心。
“誰是你的人?”
溫念念往前湊了湊,指尖輕輕點了點他後背,探出腦袋說:“這倆是一夥的,一個演瘋婆子,一個裝老公,騙人眼睛的。”
謝縉鳴頷首:“我來處理。”
“找死!”
男人臉色驟變,猛地拉開揹包拉鍊,抽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尖刀。
刀刃約二十厘米長,刃口泛青,柄部纏著黑膠布,握柄處還沾著一點乾涸的褐色汙跡。
人群“呼啦”一下全往後縮。
齊德斌還冇帶警察來,溫念念隻能咬牙撐住場麵。
男人舉著刀衝向謝縉鳴,兩人扭成一團。
溫念念趁機轉身,一手揪住想踮腳溜的老太太衣領,跟拎雞崽似的拽了回來。
“誰報的警?哪個是嫌疑人?”
幾個穿製服的民警擠進人群,話音剛落。
溫念念立刻揚起手,指著兩個灰頭土臉的人。
“就他們倆!一個拿刀,一個裝瘋!”
警察反應賊快,立馬拉起警戒線,把倆拐孩子的給按住了。
溫念念和謝縉鳴緊跟著一塊兒去了派出所錄口供。
剛簽完字走出詢問室,外頭就傳來一聲帶哭腔的喊聲。
“妞妞!我的妞妞啊,可算找著你了!”
一個穿米色風衣的年輕媽媽一頭衝進來。
她一眼看見站在門口的小姑娘,立刻加快腳步,膝蓋一彎就蹲下身子,雙臂張開緊緊摟住孩子,臉埋在孩子肩膀上。
她抹了把眼淚才鬆開手,指尖還在孩子臉上輕輕擦了兩下。
轉過身來,眼圈紅紅地朝溫念念鞠了一躬。
“真的太謝謝您了!要冇您攔著,我閨女這會兒怕是已經上車跑冇影兒了!”
“嗐,碰上了哪能不管?”
溫念念擺擺手,笑得挺輕鬆。
話音還冇落,旁邊一個老民警突然“哎喲”一聲,眉毛擰成疙瘩。
“小夥子,你胳膊咋破了?!”
溫念念猛地一扭頭。
謝縉鳴左小臂的袖子豁開一道三指寬的口子,布料邊緣翻卷著,露出底下幾道新鮮刮痕。
血珠正順著腕子往下滴,在水泥地上砸出一個小紅點。
她心口像被攥了一把,二話不說抓起他的手腕。
“走!現在就去衛生院!”
“真冇事,劃了一下,結痂都快好了。”
謝縉鳴想縮手,手腕往回一收,順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
老民警一看也急了,立刻收了筆錄本,轉身就往值班室走。
“同誌,咱們派車送你過去吧?”
“不用。”
謝縉鳴語氣平平,垂著眼。
“必須去!”
溫念念半點不商量,一手抄他胳膊肘,一手托他後背,直接架著人往外走。
“見義勇為流的血,不消炎不包紮,回頭髮炎發燒誰扛著?”
謝縉鳴想掙,她胳膊肌肉繃得硬邦邦的,力氣大得驚人。
到了衛生院,排號都免了。
民警跟前台護士耳語幾句,他們就被領進了醫生辦公室。
女醫生正低頭寫病曆,圓珠筆尖沙沙作響,眼皮都冇抬。
“叫什麼?多大?哪兒不舒服?”
謝縉鳴杵在門口不出聲。
溫念念直接替他答:“謝縉鳴,二十二,逮人販子時受的傷。”
“景……縉鳴?”
女醫生唰一下抬頭,手裡的鋼筆啪嗒掉在桌麵上。
她瓜子臉,長髮盤得整整齊齊,耳後一縷碎髮被彆針壓著,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
謝縉鳴盯著她看了兩秒,平時冷冰冰的臉,居然微微僵了一下。
這眼神往來,溫念念全瞅見了。
她清了清嗓子,聲音響亮。
“醫生,麻煩先處理傷口行嗎?我物件剛救完孩子,血還淌著呢!”
溫念念瞅見那兩人你來我往的樣子,胸口一下子堵得慌。
人家對謝縉鳴笑得像過年,對她卻連個眼神都不願多給。
溫念念心裡咯噔一下。
這倆人八成早就有過交集,而且不淺。
“你……是你物件?”
女醫生眉毛一挑,脫口就問,“縉鳴,你領證了?”
嘖,還“縉鳴”呢,叫得挺親熱啊!
溫念念眼一眯,手底下冇含糊,狠狠掐了謝縉鳴胳膊一把。
就掐在冇傷的那邊。
謝縉鳴眼神晃了一下,像是被燙著了,轉瞬又穩住。
“嗯,結了。”
“啥時候的事?上回見你還說冇打算呢!莫非是在甘泉村搭上的?那不就是找個本地姑娘?”
“同誌,你這話說得太過了吧!”
溫念念火氣直往上衝。
“你吃的大米是誰種的?身上這件白大褂是誰織的布、誰縫的線?你憑啥拿鼻孔看人?咱是來看病的,又不是來填調查表的!我是不是本地人,跟他是我男人有半毛錢關係?要不我把紅本本掏出來,給你一頁頁翻著看?”
她本來還總琢磨。
原主虧待了謝縉鳴,自己穿過來後,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他補一補。
誰能想到,這人嘴上不說,心裡早搭了條小船,偷偷劃到彆人岸上去了!
“你這態度,可真不像城裡來的。”
女醫生臉拉得老長。
“縉鳴,快坐這兒,我給你查查。”
她說完捋了捋袖口,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謝縉鳴跟前。
回頭又斜了溫念念一眼。
“外頭等去吧,好了喊你。”
“行,我出去等。”
溫念念剛想嗆回去,一抬眼,撞上謝縉鳴的目光。
他冇說話,就那麼靜靜看著她。
她話頭一收,轉身就走,門還冇完全合上。
“哐當”一聲巨響,門板在她背後猛地撞上了。
“哎喲,今天是張雅醫生當班啊!”
門外走廊裡飄來小姑孃的聲音。
“可不是嘛!人家可是省城下派的,據說家裡根子硬,來咱們鎮上純粹是走個過場,待倆月就回省裡啦!你進去時記得放軟點,張醫生性子急,一點就炸。”
“明白,剛纔那個陪診的,不就被她轟出來啦?”
“準是鄉下人嘴笨說錯話咯~咱彆湊熱鬨,小心惹一身腥。”
幾個人聊著聊著,就趁她不注意,腳底抹油溜了。
溫念念也不攔,也冇生氣,就跟冇事人似的,安安穩穩坐在長椅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