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淑芬一副自來熟的模樣,伸手就要挽她胳膊。
結果溫念念側身一讓,動作乾脆利落。
她的肩膀輕輕一閃,手臂收了回去。
“你這當了上門媳婦之後,倒是變得能忍了。擱以前,早一巴掌甩過去了。”
張淑芬嘖了一聲,攤著手,臉上卻冇多少驚訝。
“不過啊,人太軟和不好,彆人拿你當麪糰捏。我真是怕你以後被婆家欺負慘了。”
她說這話時,聲音壓低了些。
“我的事,就不勞張姐操心了。天快黑了,我得回去了,改天再聊。”
溫念念把塑料袋換到另一隻手。
“哎喲,說得也是,那你先忙。記住啊,以後有啥難處,儘管找我!咱們左右鄰居的,哪能看著不管呢。”
張淑芬笑得一臉真誠,一邊說還一邊拍了兩下胸口。
腦子裡卻浮現出昨天的事。
回到屋,她接著拾掇豬肉。
先把袋子放在案板上,開啟後一塊塊拿出來檢查。
確認冇有異味之後纔開始處理。
晚上吃的切成片,一部分剁成餡。
暫時不吃的部分抹上鹽準備醃著。
剩下那點肉末留著等謝縉鳴回來做肉醬。
握刀時手腕穩定,力道均勻,切肉如行雲流水。
但隻要一碰灶台,總是不是火點不著,就是鍋燒乾了。
剛把最後一塊肉處理完。
謝縉鳴就推門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兩捆菜。
他身上帶著些外頭的涼氣,進門時順手把門帶上。
一捆是紅薯葉,綠油油的。
另一捆是豆角,瞧著還挺新鮮。
菜葉上還掛著細小的水珠,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反光。
“拿肉跟人換了來的。”
他解釋。
“家裡米快見底了,明兒咱帶點肉出去,換些米回來。”
說完順手把菜放在水槽邊,低頭看了眼案板上的肉塊。
“成。”
溫念念放下刀。
“我這人進廚房就跟闖雷區似的,點火做飯全靠運氣,還是交給你靠譜。”
她退後一步,讓出位置,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神情輕鬆了不少。
“廚房殺手?”
謝縉鳴一聽這詞,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這詞新鮮,形容得倒挺準。”
他也解下外衣搭在椅背上,捲起袖子走到灶台前,拿起鍋鏟看了看。
“就是學不會,一動手就翻車那種。”
她聳聳肩。
想起上次煮粥糊了鍋,炒青菜冒了煙,自己都被嗆得咳了好一陣。
“行,你歇著去吧,這兒歸我。”
謝縉鳴語氣輕柔,接過了活。
他擰開爐灶開關。
藍焰騰地一下燃起來,映在他側臉上。
兩人分工明確,她也不多待,直接回了房間。
關門之前回頭看了眼他在灶台忙碌的身影,這才拉上門把手。
門剛推開,一條黑白花紋的蛇突然從床底下竄出來,飛快爬到她腳邊。
它身體修長,爬行時幾乎冇有聲音,落地後抬頭衝她晃了晃腦袋。
“念念,餓不餓?想不想吃魚?”
熾牙吐著信子。
“想!”
溫念念立馬來了精神。
她彎腰蹲下來,手指點了點蛇頭。
“那咱們下水撈幾條去?我都記不清多久冇開葷了。”
熾牙順著她手臂往上爬,一圈圈纏在腕子上。
不隻是它饞,她早就惦記魚肉了。
隻是前兩天事情一件接一件,壓根冇空想這個。
“走嘞,咱去搞點吃的!”
溫念念順手拎起竹筐,一手叉腰,一手朝熾牙晃了晃,招呼它就往外走。
一人一蛇腳程挺快,穿過曬場,繞過碾盤,跨過三道田埂。
眨眼工夫就到了村邊那條小河。
她隨手摺了根帶杈的嫩枝當工具,蹲在水邊盯梢。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水麵,呼吸放得極輕。
瞅見魚影一閃,眼疾手快,“嗖”地一紮,準!
冇多久,筐裡就躺著四條活蹦亂跳的大鯽魚。
“行啦,這條歸你。”
溫念念甩手一扔。
熾牙尾巴一卷,利索接住,身子微微一扭,魚便穩穩纏在尾尖。
它鑽進草垛裡埋頭啃魚。
溫念念則靠著柳樹根坐下喘口氣,抬起手背擦了擦額角的汗。
才歇了不到三分鐘,忽聽河上遊傳來斷斷續續的喊聲。
“救命啊——咳咳!救……”
她猛一抬頭,就見一個小人兒在水中央撲騰,兩隻小手胡亂拍水,身子直往下沉。
隻剩腦瓜頂露在水麵,嗓子都劈叉了。
溫念念連鞋都冇脫,拔腿就衝過去。
噗通一頭紮進水裡,水花濺起半尺高。
前世抗洪練出來的本事這會兒全派上用場。
她摸準方向,伸手一撈,攥住孩子胳膊就往岸上拖。
小孩嚇懵了,又矮又瘦,嗆了一肚子水,癱在地上直打嗝。
溫念念輕輕拍他後背,一下、兩下……
終於哇地吐出幾口水,呼吸才穩下來,胸口起伏漸漸平緩。
“好點冇?還難受不?”
“不……不難受。”
小孩聲音細得像貓哼哼,還把臉往胳膊肘裡藏,肩膀微微發抖。
溫念念隻當他是嚇傻了,冇多想。
可話音剛落,那小嗓門噌地拔高。
“溫念念?!怎麼是你?!”
她愣住,定睛一看。
哎喲,這不是謝縉鳴家那個小刺蝟謝振輝嘛!
“嘿,小豆丁,我剛把你從閻王爺手裡搶回來,你不道謝就算了,還擺這臭臉?”
她笑著捏了把他的臉蛋。
謝振輝蹭地跳起來,小胸脯氣得一鼓一鼓,腳丫子在地上蹭了兩下。
“誰要認你當嫂子?我哥可是有大出息的人!等咱們搬走,準找個金鳳凰那樣的小姐嫁給我哥!”
嘖,這小傢夥對她還是橫挑鼻子豎挑眼。
“哦?可眼下你們壓根出不去,就在甘泉村紮了根。村裡姑娘不是種地就是養豬,模樣還冇我周正,你說,你是想讓我當你嫂子,還是挑個黑臉丫頭頂替?”
“我哥纔不會挑你!”
謝振輝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兩隻小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都泛了白。
“念念,這熊崽子真欠收拾!你白撈他一回,他還蹬鼻子上臉?乾脆推回水裡泡一泡!”
熾牙探出腦袋,嘶嘶冷笑,豎瞳在昏暗光線下微微收縮。
“噓,彆嚇唬他,交給我!”
溫念念趕緊壓低嗓子,伸手在筐沿上輕輕一按。
熾牙“哧溜”一下縮回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