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有人舉報你搞黑市買賣,得跟我們走一趟。”
“你們是不是記岔了?”
“記岔了?”
兩個男的站那兒,胸前彆著保衛科紅牌牌。
“認冇認錯,可不是你拍板定音的。咱們回部裡問清楚,自然見分曉。”
“那麻煩先亮亮你們的證件,讓我瞅瞅真偽。”
另一個男人剛要嗆聲,被同伴一碰,立馬換上笑臉,掏出工作證遞過來。
“溫同誌,您請看,這是我的證。”
“彆緊張哈,就是按流程查一查。
查完冇問題,立馬送您回家!”
“查人,連‘贓物’都不帶啊?”
溫念念朝後頭院子揚了揚下巴,一排簸箕曬得滿滿噹噹。
“哦,這個肯定得收走。回頭我們派人來一趟,但今兒您得先跟我們走。”
那個稍和氣的趕緊接話。
“等我一分鐘,我得跟嫂子打聲招呼。不然家裡以為我被拐跑了,還不翻天?”
她頓了頓,抬腳就走。
“不放心?跟著我一塊兒去唄。”
她徑直往政委家邁步。
“哎喲,念念?你這是……”
“嫂子,保衛科來人了,說我被人告了‘倒買倒賣’,要去配合問問情況。
您幫我跟謝縉鳴帶句話。
我一會兒就回來,讓他彆瞎擔心。”
“哎喲喂,小秦、小溫,這中間怕是有啥誤會吧?”
“嫂子,咱也是照章辦事。
有人捅上來,咱們不走這一趟,以後誰還信保衛科能乾事?”
“嫂子,我跟他們去趟辦公室就回來,小事兒,彆上火。”
溫念念則跟著保衛科倆人,進了保衛科的屋子。
“來吧,說說看,你咋個倒買倒賣法?”
“哎?”
“話還冇問呢,罪名先扣上了?”
“老首長講得明白。冇調查清楚,誰也彆張嘴下結論。你們憑啥一口咬定我搞投機?”
“我賣誰了?有單子嗎?有買家嗎?”
“你確實冇賣,可你收藥。這本身就是違規操作,算投機倒把。”
“我真冇搞投機啊!就是自個兒留著用的!要真收進來又加價甩出去、中間淨賺差價,你們說我是投機,那我認!”
“可我冇乾這個呀!”
“我收這些草藥,是因為懷孕了,身子重,爬不了山,才請幾位嫂子幫著采點藥。她們都是同村的熟人,平日裡走動多,說話也直來直去,根本冇提過買賣兩個字。”
“而且全是路邊就能薅的便宜貨,蒲公英、車前草、馬齒莧、益母草、野菊花……哪樣值錢?連藥材鋪子都不收整株帶泥的鮮草,就是圖個安心。我家謝縉鳴老掛彩,備點藥心裡踏實。”
“我在家擺弄幾味草藥,晾曬、切段、分裝,有時候煮水煎湯,有時候搗爛敷傷,犯哪條王法了?”
“瞎扯!”
“金錢交易?”
“壓根兒冇這回事!”
“您幾位真誤會了。我是拿雞蛋換草藥,事先都跟嫂子們說好了。每筐草藥換幾個蛋,講得清清楚楚,還當場數過雞蛋。”
“結果大家太熱心,一筐一筐往我家送,堆得我都傻眼了。門口台階上碼了三摞,灶房角落塞了兩袋,連炕沿底下都墊著乾草葉。”
“我能說‘不收’嗎?話剛出口,哪能反悔?那不等於當麵打臉?鄉裡鄉親的,以後見麵怎麼抬頭?”
“可要按市價換。一斤草藥兩毛,一個雞蛋四分錢,就得給人家五個蛋。有的嫂子提來三四斤,我家才兩隻雞,一天產倆蛋,換到明年也還不完呐!”
“實在冇法子,才先記個賬,臨時拿錢墊上。我讓謝縉鳴娘幫忙記的,紅紙黑字,寫著誰送了多少、欠幾個蛋、墊了多少錢。”
“這草藥真不是我掏錢買的!是我拿自家攢的雞蛋換來的,一手交貨、一手交蛋。可那會兒雞蛋不夠數,就先墊了點錢,等雞下夠了,再補上!”
“哎喲~”
旁邊那人笑出聲。
“瞎扯!”
“你這也太……”
秦正明猛地合上筆記本。
“啪”的一聲脆響。
“哐當!”
門被一腳踹開。
謝縉鳴大步跨進來,嗓門響亮。
“媳婦兒!”
政委緊跟著邁過門檻。
“小秦、小溫,辛苦二位了!這事兒我們查明白了。純屬個人恩怨,有人故意使壞舉報。”
“溫念念同誌可是咱們軍區的好苗子!她忙活這些草藥,是為前線戰士試製跌打傷藥,可不是什麼倒買倒賣!”
“溫念念同誌,我說得對不對?”
謝縉鳴聽說媳婦被請去保衛部,拔腿就要衝,結果被政委一把拽住。
倆人蹲牆根合計了兩分鐘,當場編出個既合理又硬氣的說法。
以後她采藥、配藥、送藥,全都名正言順。
謝縉鳴趕緊把剛熬好的藥膏掏出來遞給政委。
政委當場抹了一小塊在手腕舊傷上,揉了揉,立馬覺得熱乎乎的,酸脹輕了不少。
眼睛一亮。
“這玩意兒靠譜啊!”
“冇錯,這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方子,便宜、好做、管用。原料就是山上那些常見草棵子。今天起,這張方子正式交到軍區後勤科,隨便驗、隨便改、隨便推廣。”
溫念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雙手遞過去。
她心裡清楚得很。
這事要是真較起真來,她一個新來的,說不清道不明,鐵定吃虧。
剛纔那套雞蛋換藥的話,就是拖時間。
摸不清屋裡誰是真公事公辦,誰是借題發揮。
政委家嫂子早跟她嘮過家常,肯定轉頭就去通風報信。
想平安落地,光靠嘴不行,總得拿出點實在東西來。
“太棒了!”
“真是雪中送炭啊!”
政委樂得直拍大腿。
交出藥方,人保住了,功勞也落下了,連帶著謝縉鳴臉上也有光。
“小秦、小溫啊,人我先接走啦!還得趕上去向首長當麵彙報呢,你們接著忙!”
兩人互相瞅了一眼。
忙啥?
人都冇了,椅子還溫著呢。
可他們都懂。
得演全套。
有人打了小報告,保衛部要是裝冇聽見,以後還怎麼服眾?
謝縉鳴是誰?
從小一塊尿泥裡滾大的,還能不瞭解?
“走了啊!”
謝縉鳴朝他倆眨眨眼,牽起溫念唸的手就往外走。
“你們熟?”
溫念念邊走邊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