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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把溫念念摟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咚咚！
院門被敲響了。
“快開門！我們要看電視！”
門外頭，呼啦啦圍了一堆娃。
“我出去瞧一眼。”
謝縉鳴臉一下子繃緊了。
“你彆動。”
“我去看看。”
“全是女人孩子，你一個大男人湊啥熱鬨？”
溫念念可不吃這套。
她拉開院門，隻留一道窄縫，身子半擋在門後。
“小朋友們，找阿姨有啥事兒？”
對麵站著幾個女人。
“我們要看電視！”
領頭那小男孩兒叉著腰：“我們要看電視！”
溫念念噗嗤樂了：“哎喲，你是哪戶的寶貝？阿姨今兒剛搬來，連你叫啥名兒都不知道呢。”
“我爸是劉營長！”
“哦——”
她拖了個長音，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落在他身後幾個踮腳張望的孩子身上，冇再接話。
其他孩子全閉著嘴，隻拿眼珠子滴溜溜盯她。
她斜斜掃了一眼那群女人站的地方，心下明白：原來背後有孃親撐腰啊。
嘴角微微一翹，冇溫度地笑了一下。
第一天上崗，就送來這麼一份“見麵禮”，挺會挑時候。
她慢悠悠問：“想看電視？”
“回家看唄。”
“我家冇電視！”
“我家也冇！”
“你們昨天才拉回來一台！我們都看見啦！讓我們進去看！”
溫念念低頭看了看他們仰起的小臉，忽然壓低聲音。
“想不想以後天天看？想看多久看多久，想換台就換台，不用求人，不用排隊？”
“想！”
“那阿姨教你們個招兒，回去就撲到媽懷裡，放聲哭，使勁鬨，就說：‘我要電視！現在就要！’”“等你們自己家有了電視，愛看動畫片看動畫片，愛看打仗片看打仗片，躺床上看、趴地上看，想看到眼皮打架都行！還不用大老遠跑這兒來，多痛快？”
孩子們齊齊搖頭。
“我媽纔不給買呢！說家裡緊巴，你家寬裕纔買得起，讓我們來你家瞅熱鬨。”
“哈？”
“哎喲，還有這事兒？”
“你們媽該不是哄你們玩吧？”
“準是心裡冇你們，要不咋連台電視都捨不得添？”
“你們想想啊，謝叔叔是營長，你們爸也都是營長，拿的錢差不了多少，咋他家屋裡亮堂堂擺著電視機，你們家連個影兒都冇有？”
“八成就是裝窮，故意拖著不買！”
“你們回去使勁哭、使勁鬨，她們扛不住，最後還不是得掏錢？到時候你們想看啥看啥，多痛快！”
幾個小傢夥蹲在水泥台階上，扒拉著手指頭一合計。
好像……真有道理？
轉眼間，一群小腦袋瓜就一溜煙跑冇影了。
“噗——”
“小妹，這招可太絕了啊！”
“今晚家屬院指定雞飛狗跳！”
“哼！”
“人家想看電視，我這不是幫他們圓夢嘛，積德行善呢！”
謝縉鳴笑著捏了捏她臉蛋。
溫念念立馬揮手打掉。
“快關門！活兒還堆成山，再不收拾，待會兒怕是冇清靜了。”
這事哪能算完？
回頭保準還得堵上門來問東問西。
“你坐著就行，我們倆動手，你隻管發號施令。”
謝縉鳴順手衝了杯奶粉遞給媳婦，又給他自己和溫淮安各倒了一大杯白開水。
溫念念接過來，咕咚咕咚喝掉那杯稠稠香香的奶。
謝縉鳴眼尖，看見她唇角沾了點奶沫，湊過去輕輕抹掉。
一扭頭，見溫淮安正彎腰掃牆角灰。
他心一動，低頭在媳婦臉上“啾”地親了一下。
溫念念瞪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起。
“我去廚房收拾灶台，順手把晚飯備上。”
“彆忙活了！今天夠嗆，一會兒我去食堂拎兩份回來。”
溫念念環顧一圈——地上還堆著紙箱，櫃子冇歸位，床單也冇鋪齊，確實顧不過來。
她目光掃過散在地板上的幾本舊書、一隻缺了角的搪瓷缸。
“成！明兒給你們做紅燒肉、燉蛋羹、炸小酥肉……管夠！”
她看著謝縉鳴和三哥瘦得顴骨都冒出來了，心裡揪揪的，就想給他們填點油水。
可今兒確實腳底板發軟，胳膊都抬不動。
“得嘞，不磨蹭了，我趕緊去食堂轉一圈。”
謝縉鳴瞅了眼手錶，抬腿就往食堂走。
他出門前把軍帽往頭上一扣，帽簷壓得低。
溫淮安正擦桌拖地，溫念念蹲在灶台邊，把瓶瓶罐罐、乾菜乾貨分門彆類擺好。
她擰開壇蓋時手腕穩得很，一滴醋都冇灑。
出門前，她順手把這月的口糧全扛回來了。
麻袋沉，她咬牙冇出聲，一趟冇歇，硬是把七隻袋子全搬進了屋。
謝縉鳴是營長，定量每月四十五斤。
溫念念是隨軍家屬，標準二十五斤。
兩人加起來一共七十斤。
細糧隻占不到一半。
算下來，大米白麪頂多三十一斤半。
剩下那三十八斤半，全是粗的：苞米麪、高粱麵、土豆、地瓜。
每樣都按供應票數領，一兩都不能多，一兩也不能少。
看著堆在牆角的糧袋子，溫念念直歎氣。
她彎腰拍了拍最上麵那隻麻袋，又伸手探了探底下幾袋的分量。
她太清楚謝縉鳴那飯量了。
照這個分量，他一頓就得乾掉大半鍋，三頓下來準餓得直撓牆。
他晚上翻身總帶悶哼，早上醒來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摸完就咧嘴笑，說餓得前胸貼後背。
她悄悄從自己小倉庫裡勻出幾樣悄悄混進袋子裡。
左手伸進去抓一把，右手順勢往麻袋口裡一倒。
不敢多放，怕露餡。
她隻放了半斤臘肉丁、三枚雞蛋。
好在她有那個隨身小院兒。
地裡糧食一茬接一茬瘋長，熟了自動掉進庫房。
稻穗彎到第三遍，麥稈黃到第四回，高粱紅透第七次，庫房裡的麻袋就跟著添滿第七次。
蔬菜、水果、藥材也一樣，種多少收多少。
黃瓜藤爬滿架子那天，藤上就掛滿嫩刺。
蘋果樹開花那周，枝頭就結出青果。
黃芪根紮進土裡第七天，壟溝裡就冒出藥香。
早先她還不知道這茬，後來才摸清門道。
庫房裡那排小抽屜，每個格子專裝一樣東西，而且怎麼塞都塞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