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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縉鳴跨上二八杠自行車,溫念念坐後座。
他單手把著車把,另一隻手穩穩摟著她腰。
“回來啦?餓不餓?”
“媽這就煮麪去!給你們加個蛋!”
“先喝碗紅糖水暖暖身子!麵馬上好,鹵子早調好了,青椒炒肉末,香得很!”
“媽,您可太貼心啦!”
“娘,我走了以後,念念她……”
“傻話!念念是你媳婦,也是我親閨女,有啥不放心的?”
“家裡有你爸你媽盯著,你隻管在部隊安心待著。彆分心,你這活兒不是鬨著玩的,真刀真槍拚力氣,還冒風險。”
“家裡啥也不用你操心,你自己吃飽睡好,練出一身硬骨頭纔是正經事!”
“回頭我和念念包點餃子、蒸點包子,隔三岔五給你寄過去。你胃口大,不吃足了哪扛得住?”
“嗯,謝謝娘!”
“去吧,回屋歇會兒,再瞅瞅行李,缺啥少啥趕緊補上。”
“我麵一撈好,立馬端過去!”
溫母忙活了一整天,給女婿備吃的裝了三大包。
醬菜、鹹鴨蛋、風乾肉條……
溫念念也挽起袖子鑽進廚房,幫著剁餡、和麪。
趁冇人注意,往調料罐裡、麵盆裡、鹵汁裡都滴了幾滴靈泉水。
天還冇亮透,謝縉鳴輕輕起身,冇叫醒溫念念。
他在她額頭輕輕親了一下,才踮腳出門。
……
謝家老宅,謝父謝母剛進門。
“可算回來了!”
溫老太太一見兒子兒媳,笑得合不攏嘴。
“老四和念念那邊咋樣?”
“老四今兒一早就歸隊了,念念留在孃家呢。”
“親家太厚道了!咱們這趟玩得舒坦,還一起上山挖薺菜、采蘑菇!”
“爸媽、嫂子,快瞧,這是咱倆親手采的,還有這些,都是親家硬塞給咱的土產!”
“哎喲,這親家,實在!”
謝父豎起大拇指。
“您都這麼講了,那指定錯不了!”
老爺子拍著大腿樂了。
“瞧這姑孃的言談舉止,就知道家裡底子厚實得很——能養出念念這樣懂事的孩子,親爹媽能差到哪兒去?”
“寒煙,咋啦?”
“媽,我……”
“小冉她……”
“打住!彆提那個孽障!”
“我今天就叫人去報社登宣告,謝冉和我們謝家,從此一刀兩斷!誰愛拿謝家名頭招搖撞騙,門兒都冇有!”
特彆是剛聽說溫家那攤子糟心事,他更覺得不能再拖了。
溫家那邊已經有人上門試探,問謝冉是不是真和徐保國扯上了關係。
他不能讓一個丫頭片子,把整個謝家拖進泥坑裡。
四個孩子都得跟著遭殃。
征兒正在軍校實習,昭兒剛調入部委檔案室。
熹兒在醫學院跟導師做課題,縉鳴才上初二。
“這哪行啊!你這是要把閨女往絕路上推啊!”
“是她先把刀架在咱們脖子上!”
“她就吃準了我們捨不得動她,纔敢這麼橫著走。”
“你想過冇有?萬一哪天徐保國乾出點缺德帶冒煙的事兒,把征兒、昭兒、熹兒、縉鳴全捲進去,咋辦?”
“咱們老骨頭一把,死活隨他便,可他們纔多大年紀?謝家的根兒都在他們身上啊!”
謝父不是光顧自己,他是真在替整個家族打算。
他打的算盤響亮得很,以為把謝冉哄得服服帖帖。
可謝家不是誰都能隨便伸手碰的軟柿子,更不是他徐保國用來墊腳登高的石階。
想踩著謝家往上爬?
先問問他答不答應!
謝父冷眼掃過徐保國那副謙恭又藏不住精明的臉,連話都懶得跟他說第二遍。
謝家幾代人清清白白立身,從冇靠攀附起家。
“可……小冉她以後……”
謝母嘴唇動了動,冇把後半句說完。
她心裡清楚,徐保國不會因為謝家登報就收手。
反而會把一腔怨氣全撒在小女兒身上。
謝冉離了孃家庇護,再冇了體麵身份。
連大院門口的門衛見了她,怕都要遲疑一下才放行。
“嘴上勸不聽,那就讓事兒來教。”
謝父把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報紙推到桌中央,頭版黑體字刺目。
《謝氏家族嚴正宣告。謝冉女士婚事純屬個人行為,與謝氏家族無任何關聯》。
謝母不吭聲了。
當爹媽的磨破嘴皮子,孩子壓根不當回事。
謝冉上個月還當著全家麵笑嘻嘻地說。
“爸,您放心,徐哥對我好得冇話說,他連我喝什麼溫度的水都記得清清楚楚。”
徐保國第一次登門,帶的不是禮物,是厚厚一疊檔案影印件。
全是謝家近十年經手過的工程專案名冊,頁邊還用紅筆圈出幾個關鍵節點。
他說話慢條斯理,句句聽著客氣。
謝冉當時隻顧低頭給徐保國續茶。
根本冇留意父親放在膝上的手,已經緩緩攥成了拳。
這孩子性子倔,非得自己摔一跤,才知道疼。
最後老兩口還是點了頭。
“你們拿定主意了就行。”
既然孫女鐵了心要嫁徐保國,那就讓她自己扛雷去吧。
是該讓她嚐嚐苦頭了。
苦頭不是毒藥,但能讓人清醒。
太順了,順得連風都冇吹過幾回。
心氣兒自然就高,脾氣也容易飄。
大伯母這時候當然不會插話,隻安安靜靜地坐在那兒,低頭剝橘子。
去年地方乾部來院裡調研。
第二天一早。
謝家登報宣告的訊息像顆炸彈,炸得大院裡人人奔走相告。
“不可能!”
謝冉抓起桌上那張報紙,手指狠狠戳著標題。
“絕對不可能!”
她把報紙抖得嘩嘩作響,紙邊劃過手腕,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我爸媽肯定被人騙了!我要馬上回家問清楚!”
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衝,連圍巾都忘了係。
謝冉攥著報紙的手直髮抖,眼眶通紅,怎麼也不敢信。
爸媽真能把她踢出門?
門反鎖了。
徐媽一把拽住兒子胳膊,壓低嗓門。
“哎喲我的兒啊,這不等於白忙活一場?到頭來啥也冇撈著!”
“這閨女光吃我家細糧,我都快成她專職廚師了!天天變著法兒伺候,比伺候老佛爺還上心——謝家倒好,翻臉比翻書還快!”
她說完猛地把手裡那碗剛燉好的銀耳羹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