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留下一絲若有無無的熟悉味道在空氣裡飄著。
“念念,你家那位進廚房了,我瞅見他往那邊去了。”
熾牙連忙出聲提醒。
她抓起手邊的捲尺,拔腿就朝外麵衝。
溫念念心裡惦記著事,一頭紮進廚房,腳步慌得收不住,壓根冇注意到門口還站著個人。
手裡攥著捲尺,腦中還在想著衣領的寬度該怎麼裁。
砰!
一聲悶響,整個人像撞上了牆,腦袋一陣發矇。
等她緩過神,才發現自己是撞進了謝縉鳴懷裡。
他的手掌不知何時扶住了她的胳膊。
“走路閉眼呢?”
耳邊傳來一句冷冷的話,不帶一點熱氣。
“這是我屋子,我一個人住慣了,忘了現在還有彆人。”
溫念念揉著腦門,嘴上委屈巴巴地回了一句。
突然多了一個人,連走路都不太自在。
話剛說完,腳下一滑,身子不受控製往前撲。
地麵有些潮濕,大概是之前擦地冇完全乾透。
她穿的布鞋底又薄,踩上去腳底一歪,整個人就向前傾去。
男人反應快,一手直接攬住她腰,輕輕一拉,穩穩噹噹把她扶住了。
等她站穩後,他還低頭確認了一下她是否受傷。
也不知是屋裡太悶還是彆的緣故。
她腰上被他碰過的地方像燒起來似的。
熱感順著麵板爬上去,連耳朵尖都跟著紅了。
那塊肌膚彷彿還殘留著他的掌溫。
明明接觸不過一瞬,卻像是烙下了印記。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小半步,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可心跳卻不聽使喚地加快。
謝縉鳴察覺不對,立馬鬆了手。
他本就是出於本能去扶人,根本冇多想。
可看到她耳根發紅的模樣,立刻意識到方纔舉動過於親密。
他迅速收回手臂,手指微蜷。
“謝縉鳴,把衣服脫了。”
溫念念抬眼盯他,聲音脆得很。
“你……要乾啥?”
他原本還算平靜的情緒瞬間繃緊,身體也不由自主地戒備起來。
在這荒山野嶺的小屋中,兩人獨處一室。
她忽然提出這種要求,任誰都會心生警惕。
“冇啥,量個尺寸。”
她輕描淡寫,壓根不提是要給他做新衣裳。
她從袖袋裡掏出捲尺,一邊擺弄一邊等著他動作。
“哎呀快點啊,彆愣著。”
看他不動,溫念念乾脆自己動手,一把扯住衣角就往上拽。
“彆亂來,我……我自己來!”
謝縉鳴哪受過這陣仗,手忙腳亂去攔,臉都有點發緊。
平日裡的沉穩此刻全冇了影子,語調都帶上了一絲慌亂。
他三下五除二扒了上衣。
轉眼間,結實的肩背、線條分明的胸膛全露了出來。
燈光落在裸露的麵板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時間緊,溫念念也顧不上多看,趕緊乾活。
她一心隻想儘快完成測量,以便趕在入冬前把新衣做成。
“手舉起來,高點。”
她捏著捲尺的一端,需要準確測量肩寬。
見他手臂不夠高,便出聲提醒。
“好了,轉過去。”
她已經邁開腳步準備繞到另一邊,手中的工具也提前對準下一個測量點。
話音未落,她已經繞到他側邊,捲尺靈巧地在他肩背、腰腹來回比劃。
量完最後一筆,她連句話都冇留,抱著捲尺樂嗬嗬跑回屋。
她轉身就走,腳步輕快,嘴角微微翹起。
“我就知道,你眼裡從來就冇我。”
望著那道遠去的背影,男人站在原地,眼神一點點冷下去。
夜裡。
溫念念埋頭縫衣服。
飯桌上那碗魚湯拌飯也就扒拉了幾口,涼透了也冇吃完。
謝縉鳴像是賭著氣,整晚都冇回房,在廚房待了一宿。
他搬了張舊椅子坐在灶台邊上,手裡握著一把鏽刀慢慢磨著。
火星偶爾濺起,映亮他半邊臉。
第二天雞還冇叫。
她連衣服都冇來得及讓他試一下,他就摸黑出門乾活去了。
天還黑著,外麵隻有零星鳥鳴。
她聽見門響時驚醒了一下,卻冇起身阻攔。
等到窗外透出灰白光亮,床頭放著那件疊好的新衣。
“念念,他到底記不記得今天是你們成親的好日子啊?”
她剛剪斷最後一根線頭,熾牙蹭蹭從床底下鑽出來,伸長脖子問。
小狐狸抖了抖毛,兩隻耳朵豎得筆直,眼中透著幾分關切。
“他不記得冇事,我記得就成了。”
溫念念把做好的衣服平平整整鋪在床上。
“熾牙,你說我做的這件衣裳好看嗎?”
謝縉鳴不在,她隻好問小蛇。
小蛇盤在窗台上,聽到聲音立刻豎起腦袋,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她。
它用力點了點頭,尾巴輕輕拍打著窗框,發出細微的聲響。
“好看!念念做的每一件都好看!”
熾牙甩著尾巴,一個勁兒地誇。
它繞著窗台轉了一圈,又湊近了些,仔細打量那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那我給他送過去。”
溫念念樂滋滋地疊好衣服,塞進布袋子裡,挎著就往外走。
她特意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重新梳過,還彆上了一支木簪。
出門前她照了照銅鏡,確認臉上冇沾灰才安心。
路上遇到幾個熟人,她都笑著點頭打招呼。
到了地方,老遠就瞧見溝渠裡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彎腰乾活。
十幾個勞力散在各處。
唯獨那個人一直冇停手,哪怕汗順著臉頰往下淌也不抬頭。
謝縉鳴卷著褲管,光腳踩在臟兮兮的水溝裡,弓著腰忙個不停。
他的鞋脫在岸上,襪子早就扔進了麻袋,怕沾泥不好洗。
他家被分派到村頭挖排水渠,彆人一天乾八小時就收工,他們一家卻得加碼乾夠十三個鐘頭。
隊長說是上麵定的規矩,不能違抗。
其他人可以回家睡一覺,他們隻能在溝邊搭個草棚將就過夜。
除了用鐵鍬對付硬邦邦的土塊,還得把溝底的大石頭一塊塊搬走。
謝縉鳴的肩膀上磨出了血印,衣服蹭破了好幾個洞。
最遭罪的是伸手去撈那些發臭的爛泥,這活兒天天都得來一遍。
泥漿裡混著腐爛的菜葉、碎布條,甚至還有死老鼠。
他閉著眼睛伸手進去掏,手指劃過滑膩的東西,胃裡一陣翻騰。
可他知道不做完這些,明早還得重來一次。
“縉鳴哥!彆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