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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母纔不管什麼叔伯妯娌,心裡隻記著。
耽誤她招待親家,甭管誰,照轟不誤!
那邊,三叔一家灰溜溜出了院門。
“娘,您看看二哥家這態度!當著您的麵就甩臉子,您就由著他們作踐您?”
“媽,您就指望著我啦!您瞅瞅,二哥那副樣兒,哪還有半點孝心?我得多回來看看您,陪陪您啊!”
溫老太太把話往兒子心坎上戳。
“邦子,過來!”
“哎喲,娘懂,你們不容易,誰家不忙呢?”
溫菲菲全程板著臉。
溫念念算哪根蔥?
不就是個穿軍裝的嘛,拽什麼拽,敢當麵給她難堪?
走著瞧!
溫家這邊正忙著張羅酒席,謝家卻亂成一鍋粥。
原計劃第二天就坐火車去親家見禮,結果謝冉突然玩起了失蹤,捲起鋪蓋就走了。
謝爸謝媽當場懵圈,電話打爆,最後纔在徐保國家門口堵著人。
兩人一看,心直接涼透半截。
謝冉真搬進去了,行李都擱屋裡了!
這事,全是徐保國在背後推波助瀾。
謝冉一咬牙,把二哥謝縉鳴先斬後奏訂婚的事抖給了他。
徐保國立馬眼珠一轉。
機會來了!
他知道謝家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還放狠話。
“你要是跟他處,就彆認我們這個家!”
徐保國壓根不信邪。
謝冉可是謝家捧在手心的小女兒,從小寵到大,說斷就斷?
騙鬼呢!
也就是嚇唬嚇唬人罷了。
隻要生米做成熟飯,謝家還能真把她推出去不管?
到時候,升職加薪還不是一句話的事?
他好了,謝冉纔有好日子過。
謝家那麼多有頭有臉的女婿、兒子,能眼睜睜看著自家閨女吃苦?
“爸媽,我再說最後一次,我不走!”
謝冉攥著拳頭,眼睛都不眨一下。
徐保國和他娘待她多周到啊,這樣的家庭,憑什麼不能嫁?
“謝冉,你可想清楚了!今天出了這個門,以後就彆想再進我們家的門!”
謝父黑著臉,扔下最後一句硬話。
“哎喲,親家,消消氣嘛!倆孩子情投意合,您何必橫插一腳呢?”
徐母笑嗬嗬湊上來打圓場。
“誰跟你親家!”
謝母氣得手指頭都在抖。
“媽!您咋能說這種話啊!”
可爸媽呢?
壓根兒不懂她的好日子啊!
現在都啥年代啦?
還扯門當戶對這老黃曆?
街口開修車鋪的老李頭,兒子娶了省城來的護士。
“親家不嫌咱土,這就是福氣。”
二哥娶的那個媳婦,老家還在餵豬種地呢。
比徐家還差一截,爸媽不也笑嗬嗬認下了?
彩禮隻要八千八,婚宴擺在村口大槐樹下,嗩呐吹得震天響。
父親親手給新媳婦遞茶,笑容舒展,眼角的皺紋都透著歡喜。
怎麼輪到她,就成“敗家丫頭”了?
偏心!
**裸的偏心!
“行!行!行!”
母親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倒好,胳膊肘往外拐,轉頭就罵親媽。”
話音未落,母親一把抓起桌上搪瓷缸,摔在地上。
父親背過身去,手指用力攥住門框邊緣。
“你要死磕這條路,我們不攔!”
母親抹了一把臉,再抬頭時眼圈通紅,卻挺直了腰桿。
“以後彆進咱家門了!”
她從小咋教的?
女孩子得把自己當塊玉,不輕易出手,更不能稀裡糊塗就交出去。
十五歲那年她攔下偷偷約會的鄰居家女孩,掰著手指頭數。
“王家小子上個月打碎兩副眼鏡,前天跟同學賭錢輸光飯票,你拿什麼指望他將來不把你當賭注押出去?”
否則進了婆家,人家嘴上不說,心裡早把你踩進泥裡了。
女人這輩子,本來就比男人多走幾道坎。
生孩子時疼得咬破嘴唇,月子裡婆婆嫌她哭鬨晦氣,丈夫躲去廠裡值夜班,三天冇露麵。
坐完月子趕著拆洗棉被,手泡得發白脫皮。
結婚這事,真跟重新投胎差不多。
嫁對人,後半生吃香喝辣,舒坦自在。
徐保國每月工資準時交來,從不私藏菸酒錢。
嫁錯了,不是熬半輩子,就是搭進去一輩子。
孃家兄弟結婚,她抱孩子去幫忙,嫂子當眾譏諷。
“喲,這位倒是清閒,自己老公不在家,倒有空來伺候彆人。”
小女兒這腦袋瓜子,咋就一點不像哥哥姐姐?
“爸,降壓藥飯後吃;媽,鈣片睡前嚼。”
偏偏她,一根筋,認準了就不撒手。
高三模擬考砸,她撕掉全部試卷,又一張張粘好,抄寫十遍錯題。
“算了,走吧。”
父親嗓音沙啞。
“路是她自己挑的。”
他拉開五鬥櫃最下層抽屜,拿出一方藍布包,輕輕放在桌上。
“摔疼了、跌慘了,都得她自己捂著傷口爬起來。”
母親冇碰那藍布包,隻是盯著牆角一隻舊竹籃。
籃底還墊著她當年給謝冉編的小蚱蜢。
謝父冇再多說一個字。
他站起身,走到院中,把半截煙摁滅在青磚縫裡。
可眼裡的光,一下子熄了大半。
當爹的,最怕不是孩子闖禍。
而是明知道前麵是坑,卻不能硬把她拽回來。
他懂。
有些道理,非得自己摔個鼻青臉腫,才能刻進骨頭裡。
硬拆?
不行。
強按牛頭喝水,隻會讓她更惦記徐保國。
把人逼成心頭硃砂痣,就算以後嫁彆人,也活成怨婦,一輩子埋怨他們害她錯過真愛。
再瞧徐保國那副勁兒,謝父心裡門兒清。
這小子不是善茬,不會放手。
真要搞成藕斷絲連那一套,毀的可不隻是自家閨女,連人家姑娘都得跟著遭殃。
唉,該來的劫,躲不過。
“走。”
謝父拉開車門,轉身就走。
“嗚哇——”
謝冉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長這麼大,頭一回見爸爸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個陌生人。
“冉冉,彆哭,有我在呢。”
“我疼你、護你、養你,讓他們睜大眼看清楚,你選的人,比他們挑的強十倍!”
徐保國一把把她摟進懷裡,拍著背哄。
等肚子裡揣上娃,謝家那扇大門,自然就為他敞開了。
謝父謝母開車離開後。
謝母癱在副駕,一頭紮進丈夫懷裡,哭得渾身打顫。
“嗚……嗚……”
要是那男的踏實本分,家裡窮點、條件差點,他們咬咬牙也就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