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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擺手，“李嫂蒸了白饅頭，熬了小米粥，還備著醬牛肉絲，夠吃了。”
“真不累，奶奶，我手腳麻利得很。”
溫念念說完，已經繫上圍裙，取下菜刀，輕輕拍了拍刀身試了試分量。
“那我就做一道粉蒸肉，再熬個白菜燉豆腐——軟乎乎的，您二老吃著順口。”
“好！好！奶奶多吃兩碗！”
老太太把筷子往溫念念麵前一伸，指著碗裡剩下的半塊豆腐。
“喏，這豆腐嫩，再給我夾一筷。”
溫念念立刻應聲，夾起一塊輕輕放在老人碗裡。
“念唸啊，小冉剛纔那些話，你彆往心裡擱。她腦子一熱，嘴比腳還快，你就當風吹耳朵邊兒過。”
“爸，我真冇生氣。”
“您也彆老憋著氣，回頭找小妹坐下來，把話說敞亮些。她心裡其實門兒清，就是一時擰不過彎來。”
“爸，我們上去啦。”
謝縉鳴拉著溫念唸的手，轉身往樓梯口走。
“彆板著臉啦，我不當回事兒的。”
“她說得也不算錯呀，我確實是鄉下出來的，土是土了點，可再怎麼不認，我也明明白白是她嫂子啊。”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她也就是氣頭上嚷兩句，又能掀得起什麼浪？”
“她跟那個徐保國要結婚這事兒，你真得上點心，好好勸勸。”
結不結婚是她自個兒點頭的事，既然答應了謝縉鳴，那就早想好了會碰上啥麻煩。
謝家上上下下都挺體麵的，說話做事有分寸，對她也挺照顧。
她嫁進謝家，確實是往上跨了一大步。
可謝冉拿這個來比、來踩她、好顯得自己找的男人多體麵，那算盤珠子怕是崩到腦門上了。
那個徐保國，光聽名字就一股子敷衍勁兒。
這麼大件事兒，自己不出麵，光讓謝冉一個人回來說？
按理說，他早該上門，跟謝爸謝媽見個麵，把話當麵講清楚。
現在倒好，躲後頭煽風點火，逼著謝冉跟家裡硬剛，圖啥？
這哪是過日子的樣兒，純粹是甩手掌櫃加甩鍋俠。
“活該！”
“腦子被門擠扁了吧！”
謝縉鳴氣得直搓太陽穴。
自從溫念念進門那天起，小妹就跟裝了定時鬧鐘似的，隔三岔五炸一下。
這回更絕，直接把人生大事搞成家庭危機。
明擺著被人牽著鼻子走。
年紀不小了，咋還跟毛頭小子似的，一點彎都不拐？
“你嘴犟什麼呀？那是你親妹妹，能不急？”
溫念念眼皮一掀，翻了個白眼。
她纔不乾那種蠢事呢。
在謝縉鳴麵前瞎挑撥，惹他回家跟爸媽擰著來。
血緣這東西，不是嘴皮子一碰就能扯斷的。
再怎麼說，也是同一對父母生的親姐妹。
剛纔那些話，不過就是隨口撒個氣兒，誰當真誰傻。
謝縉鳴瞅著她那副小模樣，心尖兒發癢。
眼尾微挑，嘴角往上揚，指腹蹭了一下她耳垂。
她縮了縮脖子，笑著往旁邊躲，卻被他扣住手腕。
他低頭盯著她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今天可是他倆的大喜日子，犯不著為彆人的事攪和得不痛快。”
“有咱爸媽頂著呢。”
“眼下……咱倆還有更緊要的正事，得抓緊辦。”
話音未落，他已經關掉了床頭的燈。
他盯著她紅撲撲的臉頰，呼吸略略放重。
手臂一收一托，溫念念整個人就騰空了。
雙腳離地那一瞬，她哎喲一聲輕叫，下意識伸手勾住他脖子。
謝縉鳴低頭湊上去，堵住她想逃的唇。
忍？
忍不了了……
謝母推開小女兒房間的門。
瞧見閨女臉埋在枕頭裡抽抽搭搭。
“小冉啊，聽媽一句勸，行不？”
“咱不是攔著你談戀愛，是怕你往後日子過得憋屈，婚事得想明白、看清楚再點頭。”
她歎了口氣，把掉在床邊的紙巾盒撿起來，放在枕邊。
“結個婚哪是拉拉手、說句‘我喜歡你’就完事兒的？”
“你心太軟，腦瓜子又太實誠。”
“真嫁進那種門兒裡頭，人家隨便拿捏你，你連喊疼的機會都冇有。”
謝母一邊歎氣一邊往前湊。
“媽，你信我一回成不成？保國哥真的冇得挑！從小到大，還冇哪個男生像他這樣上心、這樣護著我！”
謝冉抬起頭，聲音卻挺亮。
從小到大都冇遇見過對她這麼好的人？
謝冉也一下愣住了，嘴唇動了動，趕緊補話。
“媽，我不是說你們！我是說……除了家裡人，外麵冇一個男生對我這麼好過！”
謝母擺擺手，直搖頭。
“小冉，你掰著手指頭數數，正經相處過的男娃有幾根指頭？”
“光看他對你笑眯眯、送你糖、幫你拎包，你就認準他是好人？人裝起樣子來，能騙過自己親媽！”
“過日子不是演戲，光嘴甜管啥用？”
“他擔不擔得起事兒？心正不正？想法跟你合不合拍？出了岔子，是甩手不管，還是擼袖子頂上？”
“這些，都得慢慢瞧、天天看、一起扛過事兒才曉得。”
“媽，我信他！”
“你！”
謝母一口氣堵在喉嚨口，右手扶住桌沿穩住身子，左手按在左胸位置停了一秒。
“媽，您臉色咋發白了？”
謝冉慌了神，往前一步。
“我躺會兒……你自個兒琢磨琢磨。”
謝母扶著門框，慢慢往屋裡挪。
同一時間。
徐家屋簷下。
“兒子，那個局長家的千金，處得咋樣啦？”
“娘，您彆操心，安心當您的婆婆，挑個好日子接新人進門就行。”
徐保國嘴角帶笑。
謝冉信任他、離不開他，又是謝家老幺，最受寵。
她每次去部隊探親，總要繞道給他買兩盒喉糖，說他講話太多，嗓子容易啞。
隻要她鐵了心跟他，謝家就算不點頭，最後也得低頭。
謝家女婿這位置，他坐定了。
“哎喲喂，好！太好了！”
“她爸官兒不小吧？那嫁妝肯定厚實！等過門了，媽替你們存著，省得你們毛手毛腳，錢還冇捂熱就花光了！”
“那是必須的！娘，好日子就在後頭，您隻管享清福！”
謝縉鳴天還冇亮就出門了。
他和溫念念本來約好了。
婚結完，第二天一早就走人，去南方辦點私事。
車票訂好了，兩張硬臥下鋪，行李箱拉桿擦得鋥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