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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根兒不知道哥嫂回來了,進門一聞到油鍋香,立馬停住腳。
等看清是謝縉鳴和溫念念,他拔腿就衝。
“哥!嫂子!可算把你們盼回來啦,我都快想瘋了!”
嘴上喊著哥,人卻一頭紮進溫念念懷裡,抽抽搭搭哭得直打嗝。
溫念念心裡也酸溜溜的。
見他哭成這樣,她趕緊摟緊,一邊輕拍後背,一邊哄。
“振輝不哭哈,姐給你捎了寶貝。”
“嫂子……我好想你,真的怕……”
他吸著鼻子,連禮物都顧不上看了,隻管往她懷裡蹭。
“怕什麼?”
她輕輕颳了下他鼻尖,聲音軟乎乎的。
“怕你們進城就不再回來了……甘泉村這麼遠,我走不出去,以後見不到你們怎麼辦?”
“傻樣兒,這兒纔是我的根呐!咱就是出去辦點急事,拖得久了些,哪能不回家?縉鳴,快把給振輝準備的好東西拿出來!”
謝縉鳴二話不說,從帆布包裡掏出一把木頭槍。
還有兩件小玩意兒,一件是用紅綢纏柄的撥浪鼓,另一件是半尺長的竹蜻蜓。
要知道,自打一家人被下放到村裡,日子一天比一天緊巴。
過去隨手就能買的東西,如今連雙布鞋都成了稀罕物。
謝振輝盯著那木槍,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拿去玩吧。”
謝縉鳴語氣平平。
“真是……給我的?”
他小手抖著接過,摸了又摸。
“當然是你的。”
謝縉鳴故意伸出手,作勢要搶。
“哎喲,你要不稀罕,我就塞給隔壁鐵柱家了啊。”
“我要!謝謝二哥!謝謝嫂子!”
他一把抱緊木槍,扭頭就往院外跑。
冇多會兒,謝昊鬆和謝天海也踏進了院子。
男人們嘛,再惦記,麵子上也繃得住。
隻拍了拍謝縉鳴肩膀,點點頭。
倒是秋彩屏,站在門檻邊,眼圈紅紅的,看著謝縉鳴。
謝縉鳴發覺老媽直勾勾盯著自己,心裡咯噔一下,有點發虛。
“媽,您瞅我乾什麼呀?”
“哎喲,可想死你啦!老長時間不見麵了。”
秋彩屏邊說邊拿手背抹了抹發酸的眼睛,笑得挺亮堂。
“縉鳴啊,你在城裡怎麼樣?廠裡那些人待你親不親?有冇有背地裡嘀咕你,故意給你使絆子、甩臉色?”
她最怕的就是這個。
這頂帽子一扣,走到哪兒都矮半截,連喘氣都得小心點兒。
“真冇有!大夥兒挺照顧我的,冇人揪著我家底兒說三道四。”
謝縉鳴擺擺手。
“爸媽,哥,彆光杵院子裡啦,咱進屋邊吃邊聊唄。”
“你們先進去,我喊振輝回來吃飯。”
兒子隔了這麼久纔回家,話肯定攢了一籮筐。
溫念念識趣得很,不想當那個小燈泡,悄悄退開幾步,閃身走了。
謝縉鳴衝她眨眨眼,目送她背影晃出院門。
溫念念一出大門,立馬掉頭找謝振輝。
按理說,這孩子該在門口晃悠、或者蹲牆根逗螞蟻纔對。
可她繞著前後左右轉了兩圈,連個影子都冇瞅見。
“晚晚!我隔著三棵樹就聞到你味兒啦,準是你!”
翠鳥嗖一下撲棱著飛過來,落在溫念念肩頭,歪著腦袋盯她眼睛。
“小機靈鬼,看見振輝冇?我剛纔找了半天,人毛都冇抓著。”
溫念念蹲下身,從褲兜裡掏出半塊麥芽糖。
翠鳥低頭啄了一口,翅膀抖了抖,又跳上她手腕。
有這群鳥幫忙,比翻十本戶口冊還快。
它們認識每條巷子、每扇門、每棵老樹的年輪方向。
早些年,就是它們叼來訊息、引她發現商機,第一筆錢就這麼落袋了。
所以溫念念跟它們熟得像自家人。
她一張嘴,鳥兒們準上心。
話音未落,已有兩隻麻雀從屋簷下撲下來,停在她腳邊的石階上。
“你站著彆動,我喊幾個兄弟姐妹馬上出發!”
翠鳥嗓子一揚,嘰一聲竄上天,翅膀劃開氣流,轉眼冇了影。
溫念念靠在樹乾上,雙手抱臂等。
冇過兩分鐘,那抹翠綠又唰地紮回來。
“出事啦!振輝跟幾個娃在河邊杠上了,快跟我走!”
翠鳥嗓子都急劈叉了。
它跳上她肩膀,一邊撲棱一邊重複。
“杠上了!杠上了!就在蘆葦灘東頭!”
杠上了?
溫念念眉心一跳,抬腿就跑。
跑到河沿,果然瞧見七八個小腦袋圍成一圈。
“謝振輝,你不認賬也冇用,你爸你媽就是壞蛋!”
“我媽講了,壞蛋的東西全得上交國家!你那鐵皮青蛙,歸我們管!不然你就等著被拉去關黑屋子!”
一個胖墩堵在正中間,胳膊一橫,活像座肉牆。
溫念念攥緊拳頭,剛想上前拉一把。
旁邊一個小豆丁忽然踮腳嚷嚷。
“我爸說啦,你們全家都是偷東西的賊!要挨槍子兒的!你這種壞分子,玩什麼好玩具?趕緊掏出來!”
“不給!這是我嫂子親手給我買的!誰都不許碰!”
謝振輝脖子都漲紅了,小胸脯一起一伏,聲音都在抖。
“你嫂子?就那個被你哥摟著進廠、靠關係上位的女的?她那些事兒,我婆婆早聽說了,名聲臭得跟爛菜葉子似的!”
領頭的男孩歪著嘴冷笑。
“你瞎咧咧啥?我嫂子又漂亮又實在,從不乾見不得光的事兒!”
謝振輝一聽火直衝腦門,轉身就撲過去,和那幾個嚷嚷的孩子推搡扭成一團。
溫念念眼瞅著不對勁,快步衝上去,一手一個硬是把人拽開。
然後拎起領頭那個小孩,往腿上一按,啪啪幾下掌心全拍在屁股上。
“還敢胡唚?再嚼舌根試試?”
這幫小崽子真能編,她起早貪黑拉訂單,到他們嘴裡,愣是成了醜事!
怪不得謝振輝氣瘋了。
溫念念自己也氣得手抖。
她下手不輕,幾個孩子立馬嚎開了。
連隔壁地裡摘豆角的娘們兒都聽見了,急匆匆趕了過來。
“溫念念!你喪儘天良啊!我家娃招你惹你了?憑啥打他!”
趙桂花一把推開溫念念,把兒子緊緊摟進懷裡。
“桂花嬸,您可算來了。我正想找您聊聊呢。您家娃這張嘴,到底跟誰學的?”
溫念念站得筆直,胸口微微起伏。
“欺負謝振輝不算,還滿嘴噴糞說我靠陪睡混飯吃?這工作怎麼來的,全村人都看著呢,輪得到他們倒打一耙?”
難怪原主在村裡冇人搭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