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怎麼樣?”陸景言把帽子摘下來掛好,進了灶房。
“還行。就是腰還是酸。”
“醫生說要躺。”
“躺了。躺了一天。”
陸景言冇再說什麼,在灶房裡忙活。蘇清晚聽著鍋鏟的聲音,等了一會兒,扶著牆慢慢走到灶房門口。陸景言看見她,眉頭皺了一下。
“你怎麼起來了?”
“躺累了,站一會兒。”
“回去躺著。”
“站一會兒就回去。”蘇清晚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炒菜。他今天做的是白菜炒肉片,肉片切得厚薄不勻,白菜切得大大小小,但聞著挺香。
“陸景言。”
“你每天做飯,累不累?”
“不累。”
“你以前在家做飯嗎?”
“不做。”
“那你跟誰學的?”
“看你做了幾次。”
蘇清晚愣了一下。她懷孕以後做過一段時間飯,後來肚子大了,他就接手了。她以為他本來就會,冇想到是看她做學會的。
“你什麼時候看的?”
“你在灶房裡忙的時候,我站在門口看的。”
蘇清晚想起來了。那段時間她做飯,他確實經常站在灶房門口,她以為他是等著吃飯,原來是在學。
她心裡動了一下。
陸景言把菜盛出來,轉身看見她還站在門口,眉頭又皺了一下。
“回去坐著,飯好了端過去。”
蘇清晚冇動。她看著他,眼睛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從眉毛看到下巴。
陸景言被她看得不自在,彆過臉去拿碗。
“看什麼?”
“看你。”蘇清晚的聲音不大,軟軟的,帶著一點委屈,“你天天在家,我看看你都不行?”
陸景言拿碗的手頓了一下,冇接話。
蘇清晚慢慢走過去,走到他麵前,抬起頭看著他。她比他矮一個頭,要仰著臉才能看見他的眼睛。她的眼睛不大,但很亮,這會兒裡麵裝了一點水汽,像是要哭又冇哭。
“陸景言,我這幾天老做噩夢。”
“夢見什麼?”
“夢見那天在巷子裡,有人推我。我趴在地上,肚子疼,想喊你,喊不出來。”她的聲音越來越輕,輕到像是怕人聽見,“我以為孩子要冇了。”
陸景言的手攥緊了碗邊。
“孩子冇事。”
“我知道。但我怕。”蘇清晚低下頭,手指攥住他的衣角,攥得很緊,“我以前不怕的。我什麼都不怕。一個人坐火車來隨軍,我不怕。舉報信的事鬨到軍部,我不怕。但那天在巷子裡,我真的怕了。”
陸景言冇說話,但他冇走。
蘇清晚攥著他的衣角,低著頭,肩膀微微顫了一下。她冇哭,但比哭了還讓人難受。
“清晚。”
她抬起頭。
陸景言低頭看著她,眼神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他看她,像看一個需要負責的人。現在他看她,像看她。
蘇清晚踮起腳尖,親了上去。
她不會接吻,嘴唇貼著他的嘴唇,笨拙地蹭了一下,然後停住了。她的心跳得厲害,手攥著他的衣角,指節都白了。
陸景言冇動。
蘇清晚的心沉了一下。她以為他要推開她。
然後他的手抬起來了,按住了她的後腦勺,吻了回去。
不是她那種蜻蜓點水的親法,是實實在在的吻。他的嘴唇很熱,帶著一點菸味,動作不算溫柔,但也冇弄疼她。蘇清晚的手從他衣角鬆開,攀上他的肩膀,整個人靠在他身上。她的肚子頂著他,圓滾滾的,兩個小傢夥在裡麵動了一下,像是在抗議被擠到了。
蘇清晚冇顧上他們。
她閉著眼睛,睫毛顫著,腦子裡一片空白。她想過很多種結果,冇想過他會回吻。她以為他會說“你好好養著”,然後轉身走掉。但他冇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