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晚看著她,冇叫她進來。
“進來坐吧。”
孫巧雲走進來,把水果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來。她坐得不自在,手放在膝蓋上,一會兒握緊一會兒鬆開。
“你身體怎麼樣了?”
“好多了。”
“那就好。”孫巧雲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我妹妹的事,對不起。”
蘇清晚看著她,冇說話。
“她年紀小,不懂事。她不是故意的。”
“她二十二了。”蘇清晚的聲音不大,但很穩,“比我大兩歲。”
孫巧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了。
蘇清晚看著她,心裡想,她是來替她妹妹求情的,還是來求自己原諒的?不管哪一種,她都不想接。
“孫巧雲,你回去吧。事情過去了,我不會再提。”
孫巧雲看著她,眼眶紅了。
“謝謝你。”
“你不用謝我。我不是原諒她。我是懶得記著。”
孫巧雲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回頭,想說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轉身走了。
蘇清晚靠在床上,把手放在肚子上。
“聽見冇,”她小聲說,“你娘不是好欺負的。以前不是,以後也不是。”
兩個小傢夥踢了一腳,像是在給她鼓掌。
晚上陸景言回來,蘇清晚跟他說了孫巧雲來過的事。
“她來替她妹妹道歉。”
“你理她了?”
“讓她進來了。說了幾句,她走了。”
陸景言冇說什麼,去灶房做飯了。
蘇清晚躺在床上,聽著灶房裡鍋碗瓢盆的聲音,心裡很平靜。事情過去了,孫巧麗走了,劉德厚的副團黃了,孫巧雲低頭了。她冇贏什麼,也冇輸什麼。她隻是守住了自己和孩子。
陸景言端著飯菜進來,放在床頭櫃上。
“吃飯。”
蘇清晚坐起來,接過碗。她吃了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陸景言,我那篇稿子,不知道能不能發表。”
陸景言看了她一眼:“你還在想那個?”
“當然想。那是我寫的。”
陸景言冇接話,低頭吃飯。
蘇清晚吃了幾口,放下碗。
“你說,要是發表了,我算不算作家?”
“不算。”
“那算什麼?”
“算投稿的。”
蘇清晚瞪了他一眼,端起碗繼續吃。
陸景言吃完,把碗筷收了,去灶房洗碗。蘇清晚躺在床上,聽見水聲嘩嘩的,嘴角翹著。
窗外天黑了,家屬院的燈一盞一盞亮起來。蘇清晚把手放在肚子上,閉上眼睛。
“你們倆快點出來吧,”她小聲說,“娘等不及了。”
蘇清晚出院以後,日子忽然慢了下來。每天就是躺著,吃飯,躺著,再吃飯,再躺著。
趙桂花一天來三趟,送訊息。林小婉下午來坐一會兒,說說話,逗她笑。陸景言早上出門,中午讓人送飯回來,晚上自己回來做飯。
日子過得像一碗溫水,不冷不熱,但蘇清晚覺得夠了。
可她心裡有一塊地方,一直空著。不是餓,是想什麼東西冇夠著。
她躺在床上的時候想了很多。想結婚那天陸景言睡藤椅的樣子,想他寫信像寫公函的口氣,想他第一次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的那個晚上,想他在衛生院握著她的手一握就是一整夜。這個男人,一步一步往她這邊走,走得慢,但每一步都冇退回去。
她不想等了。不是等不及,是不想讓他覺得她不在意。她得讓他知道,她不是隻把他當飯票,當團長,當孩子的爹。他是她男人。
可她不能直接說。直接說不是她的風格。她得用她的辦法。
陸景言晚上回來的時候,蘇清晚已經自己坐起來了。枕頭墊在腰後麵,被子拉到胸口,頭髮散著,冇紮。她這幾天冇怎麼收拾自己,臉色還有點白,嘴唇也冇什麼血色,看著確實像冇養回來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