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隔得不遠不近,各自忙活,偶爾抬起頭能看見對方的身影.
等走到山坡相對平緩的地帶時,裴念眼尖發現了塊潮溼的朽木,上麵長了一片木耳.她剛摘完,旁邊的灌木叢忽然嘩啦一響,鑽出幾個小腦袋.
裴念嚇得後退一步,發現是村是村裡幾個半大孩子,他們也都揹著比自己小點兒的竹簍,顯然也是出來打豬草的.
打頭的是大隊長王福根的孫子,小名叫石頭,今年剛七歲,長得虎頭虎腦的,尤其那雙眼睛亮得很.
小石頭也看見了裴念,先是一愣,隨即小眉頭就皺了起來,像個小大人似的,邁著小短腿噔噔跑到裴念跟前,仰著頭：“裴知青！”
小石頭聲音脆生生的,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以後是要一直打豬草了？”
裴念被他這副小模樣逗樂了,放下手裡的木耳,蹲下反問：“我不能一直打豬草嗎？”
“能是能,”小石頭撓了撓後腦勺,似乎有些糾結,然後嘆了口氣,老氣橫秋地說,“但是裴知青,你要是總乾這個,以後我就不能娶你了.”
這話說得冇頭冇腦,裴念更樂了,故意逗他：“哦？你為什麼想娶我,又為什麼不能娶了？”
小石頭一點冇不好意思,挺了挺小胸脯,理由充分：“因為你長得好看啊,比畫報的人還好看！我娶媳婦兒就要娶好看的.”
接著,他小臉又垮了下來,帶著點憂愁：“可是,你打豬草的話,掙的工分太少了,你養不起我的.”
裴念差點笑出聲,努力繃著臉：“那為什麼是我養你？不該是你養我嗎？”
小石頭用一種“你怎麼連這個都不懂”的眼神看著她,掰著手指頭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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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小石頭冇忍住咧嘴笑開.
裴念看他忽然自顧自樂了,好奇地問：“小石頭,你笑什麼？”
小石頭正美滋滋地想著,自己的光明未來,脫口而出：“我高興啊,裴知青你都能找到人養你,那我以後肯定也能.我脾氣可比你好多——”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意識到不太對勁,再看裴念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後知後覺地縮了縮脖子.
他猛地轉身,對著遠處還在埋頭苦乾的小夥伴們一揮手,扯著嗓子喊：“狗蛋,二娃,這邊豬草割完了,我們去那邊.”
喊完,也不等裴念反應,帶著一群小孩呼啦啦跑了.
裴念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搖頭失笑：“這小鬼頭.”
顧崢走到她身邊,然後看著她,很認真重複了一遍：“但我說的是真的,養得起.”
裴念拍了拍手上的草屑和泥土,側過頭看向顧崢,眼睛彎彎的,帶著點調侃：“顧崢同誌,我也養得起自己,順便嘛——”
她頓了頓,拖長了調子,眼波流轉：“養個你這樣的,也不成問題？”
顧崢順水推舟,稍稍湊近裴念,低聲輕笑：“那就辛苦念唸了.”
裴念揉了揉耳朵,瞪他一眼,這男人又在勾引她！也不知道她聲控的毛病什麼時候被髮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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