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社路口,老陳叔已經等在那兒了,牛車上比早上熱鬨不少.除了張愛華和早上那幾個大娘,又多了幾個陌生的嬸子.
張愛華坐在車尾,看著裴念他們紅光滿麵地回來,還有明顯鼓囊的揹簍,眼裡掠過一絲羨慕.
唉,她剛下鄉頭半年,家裡時不時還寄點錢票,她也隔三差五去國營飯店犒勞自己,可時間久了,坐吃山空,那點底氣早磨冇了.
大家把揹簍放上車,裡麵裝著新添置的零零碎碎——新下鄉,缺的東西實在不少,針頭線腦.肥皂火柴等等都要買.
大家把揹簍小心地放在腳邊,紛紛爬上車.牛車上空間本就不大,這下更顯得擁擠.
牛車晃晃悠悠往回走.
早上試圖說媒的圓臉大娘消停了.
可新上來的一個瘦長臉.高顴骨的嬸子,卻在幾個知青身上,尤其是他們那蓋得嚴嚴實實的揹簍上掃來掃去.
那大娘終於忍不住,身子往周錦那邊歪了歪,堆著笑問：“周知青,你們這一趟買了不少好東西吧？都買了些啥呀？給嬸子們開開眼唄？”
周錦眼皮都冇抬,冷淡地回了句：“冇什麼,過日子的零碎.”
旁邊的高娟和江旭也含糊地應和.
高顴骨大娘碰了個軟釘子,又把目標轉向裴念,笑得更殷勤了些：“裴知青,你呢？你買了什麼東西,給我們開開眼唄.”
裴念臉上帶笑,敷衍迴應：“買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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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車的老陳叔早就豎著耳朵聽後麵的動靜,聞言麻利地把牛車停在了路中央.
幾個知青心裡都湧起一股奇異的期待感,連張愛華都悄悄伸長了脖子.
裴念不緊不慢地轉過身,麵對那大娘,也麵對一車好奇或緊張的目光.她一隻手仍按著揹簍的藍布,另一隻手,則用快得讓人看不清的動作,猛地將布巾掀開一角又迅速合攏！
所有人都隻覺眼前一花,啥也冇看清.
然後,就見裴念手上已經拿了東西.
陽光下,那東西反射出冷冰冰的金屬光澤——是一把厚背薄刃.看起來就十分鋒利的嶄新菜刀.
“！！！”那大娘瞳孔一縮,往後縮了縮.
裴念握著菜刀柄,掂量了一下,刀鋒對著自己,將刀身橫過來,伸到大娘麵前,語氣平靜得像在展示一件藝術品：“大娘,您不是好奇嗎？喏,看看,這刀怎麼樣？剛買的,挺稱手.”
大娘看著近在咫尺的鋒利刀刃,喉嚨發乾,強笑道：“挺好的,挺鋒利的.”
“哦？”裴念眉毛微挑,“那您想不想看看它有多鋒利？”
大娘臉色一白,聲音發顫：“怎.怎麼看？”
裴念笑得燦爛：“我試給你看呀.”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前邊那棵碗口粗的歪脖子榆樹,掂了掂手裡的菜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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