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家就迎來了一連串的「新成員」和「新幫手」,讓本就因為知夏到來而氣氛微妙的家裡,更添了幾分忙碌和……擁擠的熱鬨。
最先到的是方嶼釗。
老爺子雷厲風行,昨天打定了主意要好好「補償」和「守護」這個像極了女兒的孫媳婦,今天一大早就讓乾休所派了車,連人帶簡單的行李,直接從乾休所搬回了兒子方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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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來,自然少不了常年照顧他起居、被他信得過的張嬸子。張嬸子是個手腳麻利、話不多但眼裡有活的中年婦女,一來就熟門熟路地開始幫著鄭沁收拾、安排。
這邊剛安頓好,門鈴又響了。
是鄭沁從老家托人找來的一個遠房侄女,對外人說是年紀大了讓她幫忙給找婆家的,其實是來幫忙照顧知夏和做家務的。
小姑娘被領進門,看著怯生生的,瘦瘦小小,穿著一身半舊但乾淨的碎花棉襖,頭髮梳成兩根細細的麻花辮,背著一個不大的包袱。
「小初,夏夏,來,這是王花花,我孃家那邊的遠房侄女,按輩分該叫你倆表哥表嫂。」鄭沁拉著小姑娘,給方初和剛被扶下樓吃早飯的知夏介紹,「花花,這是你方初表哥,這是你嫂子知夏,這是你嫂子孃家媽媽,你喊晁阿姨就行。」
她又轉向王花花,語氣溫和但帶著交代任務的意味:「花花啊,以後你就在家裡幫忙,主要就是做飯、打掃衛生、洗洗衣服這些活。你嫂子身子重,需要人照顧,晁阿姨初來乍到也不熟悉,你多上點心。」
王花花顯然有些緊張,低著頭,小聲但清晰地叫人:「哥,嫂子,晁阿姨好。」聲音細細的,帶著點鄉音。
知夏坐在餐桌旁,看著眼前這個瘦小得幾乎能被風吹跑的小姑娘,心裡有些驚訝,忍不住溫聲問道:「花花,你真有十七啊?我看著……你像十四、五歲的孩子。」
王花花抬起頭,露出一張尚未完全脫去稚氣的臉,麵板有些黑,但眼睛很亮。
聽到知夏的話,她連忙挺了挺那幾乎冇什麼弧度的胸膛,急切地證明自己:「嫂子,我真十七了,我就是長得矮!但我力氣可大了!真的!在家我能挑水,能扛糧食袋子!」
她生怕新嫂子嫌棄她年紀小、冇力氣,乾不了活,眼神裡充滿了急於證明自己的懇切。
知夏看著她著急的樣子,心裡一軟,連忙安撫地笑了笑:「好好好,我信你。力氣大是好事。以後……家裡就麻煩你了,花花。」
王花花見知夏笑了,還這麼和氣地跟她說話,心裡的緊張頓時消散了大半,臉上也露出了靦腆又開心的笑容,用力點頭:「嗯!嫂子你放心,我肯定好好乾!」她看著知夏,眼睛亮晶晶的,又忍不住小聲補充了一句,語氣裡滿是真誠的讚嘆,「嫂子……你真好看。」
這話說得直白又純粹,把知夏逗笑了,旁邊的晁槐花和鄭沁也笑了起來。
方初看著這新來的小表妹,雖然覺得家裡一下子多了好幾個人有點鬨騰,但看她對知夏態度恭敬又帶著喜歡,也就冇說什麼。
就這樣,方家的人口一下子膨脹起來。
老爺子坐鎮,張嬸子負責老爺子的日常和協助鄭沁統籌,新來的王花花則主要承擔起具體的家務勞動。原本寬敞的房子,因為多了幾個人,似乎也顯得熱鬨而充滿生活氣息了。
方嶼釗看著這井井有條又「人丁興旺」的景象,尤其是看著坐在餐桌旁、被眾人隱隱圍繞嗬護著的知夏,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好,人多,熱鬨,也能更好地照顧他的「孫媳婦」——或者說,他心裡某個隱秘角落認定的、需要被加倍嗬護的「小芷的延續」。
午飯過後,方正坐在辦公室裡,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明晃晃的光斑。
他眉頭緊鎖,心裡反覆掂量著。
晚上大哥一家就要過來吃飯,親眼見到知夏。以大哥和方芷的感情,以及方辰對方芷的依戀,猝不及防之下,場麵恐怕會難以控製。與其讓他們毫無準備地受到衝擊,不如……提前打個招呼,讓他們有個心理緩衝。
思慮再三,他還是拿起了桌上的電話,撥通了大哥辦公室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傳來方向沉穩中略帶一絲詫異的聲音:「餵?這個點打電話,有什麼事?怕我晚上不去你家看你兒媳婦啊?」語氣帶著兄弟間常見的調侃。
「不是,大哥。」方正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清了清嗓子,決定開門見山,「是關於夏夏……」
「哦?她怎麼了?」方向的聲音聽不出什麼異樣,似乎以為是尋常的家庭瑣事。
方正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放慢,但每個字都吐得異常清晰:「是……夏夏她……長得跟小芷很像。」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秒鐘後,方向的聲音纔再次傳來,比剛纔低沉了許多,也凝重了許多,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難以置信的確認:「像小芷?……多像?」
方正閉上眼睛,彷彿能看見大哥此刻握著話筒、屏住呼吸的樣子。他給出了最直接也最殘酷的回答:「……咱爸,都分不清的那種像。一見麵,就把她認成小芷了。」
「……」電話裡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隻剩下電流細微的嘶嘶聲。方向似乎在極力消化這個資訊,或者說,在壓抑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方向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直覺的、顫抖的猜測,彷彿在黑暗中摸索,又害怕觸碰到真相:「是不是……還有別的什麼地方……也像?」
方正知道大哥在問什麼。
他們兄弟之間,有些事,無需說得太透。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更低,卻帶著一種近乎認命的沉重:「嗯。生日……也是三月初六,早上辰時。還有……鎖骨下麵,那個紅色的圓胎記……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