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林被妻子抱住,掙紮了幾下,赤紅的眼睛裡幾乎要滴出血來,他指著方初,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恐懼而顫抖:「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她可能會死的!上次流了那麼多血,這纔多久?!她的身子根本受不住!你這是要她的命啊!」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張美麗的聲音也帶上了哭腔,但她比暴怒的知林更清醒,更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最要緊的,是夏夏肚子裡的孩子,是她的命!她需要最好的醫生盯著,需要安心靜養不能受氣,需要最好的吃喝把身體底子撐起來,才能保住這個孩子,也保住她自己!你把他打死了,能解決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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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知林狂怒的火焰上。
他喘著粗氣,拳頭死死攥著,最終卻無力地垂了下來。
他痛苦地閉上眼,是啊,現在就是把方初千刀萬剮,也改變不了妹妹再次懷孕、身處險境的事實。
月光清冷地灑在院子裡,映照著兩個男人緊繃的側臉。
知林壓下翻湧的怒火,逼自己冷靜下來,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怎麼打算的?」 他必須為妹妹爭取最穩妥的保障。
方初顯然已經深思熟慮,語氣沉穩地回答:「等夏夏滿了三個月,胎像穩了,我帶她去軍區醫院做一次全麵檢查。如果一切順利,我就送她回京都待產。我已經在聯絡那邊最好的婦產科教授,確保她和孩子能得到最好的醫療照顧。」
「京都?」知林眉頭緊鎖,他最擔心的就是這個,「你家裡……會好好照顧她嗎?」 他對方家那種高門大戶心存疑慮,怕妹妹在那裡受委屈。
「會的。」方初回答得斬釘截鐵,「我父母雖然一開始可能有些想法,但絕不會虧待她。我也會拜託我發小和他母親,多多照應她。我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這是他作為丈夫和未來父親的承諾。
知林稍微放心了些,但立刻提出更實際的方案:「光靠別人不行。你在京都給她單獨租個房子,清淨點。我讓我媽過去,親自照顧她,我才放心。」
「可以。」方初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同意。隻要能確保知夏平安,他願意接受任何安排。
空氣沉默了片刻,知林抬起頭,目光如炬,死死盯住方初,問出了那個盤旋在他心頭、讓他如鯁在喉的問題:
「方初,你老實告訴我,這次……夏夏是自願的嗎?」
方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避開了知林銳利的目光,聲音低沉了下去:「她……冇反抗。」
這個含糊其辭的回答,讓知林瞬間明白了所有。他猛地攥緊了拳頭,從牙縫裡擠出結論:「是結婚那天晚上懷上的,對吧?!」
「……是。」方初無法否認。
「你他媽就是禽獸!」知林低吼出聲,剛剛壓下去的怒火再次爆燃,「她那天醉成那個樣子!你趁人之危!」
方初被這句「禽獸」刺得抬起頭,臉上也浮現出壓抑的煩躁和一種破罐破摔的執拗,聲音不由得提高:
「什麼叫趁人之危?!我倆現在是正經夫妻!領了證的!睡在一塊兒怎麼了?!天經地義!」
「狗屁的天經地義!」知林一步踏前,幾乎與他鼻尖相對,眼中是徹底的失望和憤怒,「你心裡清楚!你倆那是協議結婚,有什麼證!說好了是假的!是堵外人嘴的!你這麼做就是背信棄義!就是欺負她!」
「協議……」方初像是被這個詞燙了一下,眼神閃爍,最終卻隻是別過頭,硬邦邦地甩出一句,「反正現在,她是我媳婦兒,懷了我的孩子。我會負責到底。」
這場對話,無法彌合兩人之間的裂痕。一個堅守著對妹妹的守護和最初的約定,另一個則已然沉溺於既成事實和那份扭曲的「所有權」之中。
夜裡,方初終於被「準許」上床睡覺,不必再打地鋪。他小心翼翼地躺在床的外側,和知夏之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知夏蜷縮在床的裡側,背對著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小聲開口,帶著點不自然的命令語氣:「你在外邊躺好,壓著點被子,別讓我掉下去。」
這蹩腳的藉口讓方初微微一怔,隨即心裡泛起一絲痠軟的漣漪。他明白,這不是怕掉下去,而是她在經歷了白天的恐懼後,下意識地尋求一點可靠的安全感。
「好。」他低聲應著,順從地將身體往外挪了挪,壓實了床沿的被子。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兩人清淺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方初感覺到身邊的窸窣動靜,知夏輕輕翻了個身,變成平躺。她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在依舊平坦的小腹上,一下一下,極其輕柔地撫摸著。
又過了片刻,她帶著點猶豫和難以啟齒的羞澀,再次開口,聲音輕得像羽毛:「你跟你兒子說……讓他乖乖的,不準折騰我。」 她像是在通過他,向那個未知的小生命傳遞著自己的不安和祈求。
方初的心瞬間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填滿,柔軟得一塌糊塗。他立刻湊近些,對著她小腹的方向,用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極其溫柔的語調,鄭重其事地說:「兒子,聽見冇有?要乖乖的,不準鬨你媽媽。爸爸在這兒看著你呢。」
這幼稚又認真的對話,讓緊繃的氣氛緩和了些。知夏似乎放鬆了一點,但沉默再次降臨後,深埋的恐懼又浮了上來。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望著模糊的屋頂,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方初……我是真的想好好活著。我怕死。」
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方初心中最柔軟也最愧疚的地方。
他再也忍不住,側過身,伸出手,試探地、輕輕地將她攬進自己的懷裡。
知夏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下,卻冇有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