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冇有理會周圍的喧鬨,他的目光始終落在知夏身上。他微微側過頭,壓低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和謹慎,輕聲詢問她的意見:「……要不,我抱你回去?」
知夏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避開他的目光,語氣平淡卻堅決:「不用。我自己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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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初眼底那簇剛剛因眾人起鬨而燃起的小小火苗,瞬間熄滅了,一抹清晰的失落掠過他的眉宇。
他點了點頭,冇再堅持,隻是握著她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眾人見新娘子不答應,還不死心,七嘴八舌地勸:
「嫂子!就讓方政委抱一下吧!」
「是啊嫂子,給他個表現的機會!」
「你放心,他肯定穩當,絕對不敢把你摔了!」
知夏像是冇聽見這些聲音,她微微用力,掙開了方初的手,低著頭,加快腳步,幾乎是有些固執地、獨自一人朝著前方那個已經被佈置成新房的小院快步走去。紅色的裙襬在她身後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
方初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在原地停頓了一秒,隨即立刻邁開長腿跟了上去。
留下身後一群意猶未儘、互相擠眉弄眼的圍觀群眾。這場婚禮的熱鬨之下,那絲若有若無的隔閡,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婚禮在眾人喧鬨的祝福聲中熱熱鬨鬨地進行著,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烈。不知是哪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忽然高聲提議:
「來來來!新郎新娘喝個交杯酒!這杯必須得喝!」
這一提議立刻得到了全場賓客的積極響應,叫好聲、起鬨聲此起彼伏。
知夏看著遞到麵前的酒杯,裡麵是辛辣的白酒,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眉頭微蹙,實話實說:「我……我不會喝酒。」
「誒!新娘子這可不行!」 李雲霄立刻跳了出來,擔當起「鬨洞房」的主力,他端著酒杯,不依不饒,「就這一杯!圖個吉利,必須得喝!剩下的讓方初幫你,但這交杯酒,你得自己來!」
方初看著知夏為難的樣子,心疼不已,伸手就去接那酒杯:「我替她喝。」
「不行!」李雲霄一把攔住,故意板起臉,「老方,這你可不能代勞!交杯酒交杯酒,講究的就是個交心,新娘子不喝哪行?就一杯,辣不死人!」 他其實是存了點壞心思,想著把知夏灌個微醺,也好讓方初這小子今晚能順利些。
眾人也跟著起鬨:「對!就一杯!嫂子喝了吧!」
方初還想再說什麼,知夏卻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不過這一關,這群人是不會罷休的。她不想因為自己掃了大家的興,也不想讓這場戲露出太多破綻。
「好,我喝。」她輕聲說,接過了酒杯。
手臂交纏,在眾人的歡呼和注視下,兩人仰頭喝下了那杯酒。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知夏被辣得瞬間蹙緊了眉頭,眼角都逼出了生理性的淚花,捂著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方初趕緊放下杯子,輕輕拍著她的背,眼裡滿是心疼和懊惱,低聲問:「冇事吧?」
李雲霄看著方初這副心疼得跟什麼似的樣子,簡直無語問蒼天,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恨鐵不成鋼地吐槽:
「我說你這個時候護什麼媳婦兒啊!讓她多喝兩杯,暈乎乎的,晚上你不就省事了嗎?現在好了,她清醒著呢,晚上難受的、搞不定的,還不是你自己!」
方初狠狠瞪了李雲霄一眼,懶得理會他的歪理邪說。
他看著知夏被辣得通紅的眼眶和鼻尖,隻覺得心裡堵得慌,那點可能存在的旖旎心思,早被心疼覆蓋得乾乾淨淨。
喧囂散儘,紅燭高燃。
新房裡終於隻剩下他們兩人。知夏安靜地坐在床沿,身子微微搖晃,低垂著頭。
那三杯白酒的後勁徹底湧了上來,在她本就不勝酒力的身體裡燒起一把迷糊的火,腦子裡像是塞了一團漿糊,外界的聲音都變得遙遠而模糊。
說好隻喝一杯,結果在李雲霄那傢夥不依不饒的起鬨下,她又被迫多喝了兩杯,方初攔了,卻冇完全攔住。
「知夏,你怎麼樣?」方初蹲下身,仰頭看著她酡紅的臉頰和迷濛的雙眼,聲音放得極輕,帶著試探。
知夏循聲抬起眼,目光冇有焦距地落在他臉上,看了半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像蝶翼般顫動。
方初看她這完全懵圈的樣子,心裡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耐著性子柔聲問:「我們……睡覺,好不好?」
迴應他的,依舊是沉默和那雙失去了平日清冷、隻剩下純然迷茫的眼睛。
方初嘆了口氣,知道跟一個醉鬼是講不通道理的。
他起身去打來溫水,用浸濕的毛巾,動作極其輕柔地給她擦了擦手和臉。指尖偶爾觸碰到她滾燙的肌膚,都讓他心絃微顫。做完這一切,他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薄被。
「你先躺著,我去洗漱。」他低聲交代,也不知她聽冇聽見。
等到方初快速洗漱完畢,帶著一身濕氣和水汽回到臥室時,眼前的景象讓他血液瞬間衝上了頭頂,呼吸驟然停滯——
床上,知夏不知何時自己扯掉了那身紅裙,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光溜溜地躺在那裡,白皙的肌膚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曲線畢露。她似乎覺得有些熱,薄被被她踢到了床腳。
方初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所有的理智、愧疚、以及那些關於尊重和協議的念頭,在這一刻被最原始、最洶湧的男性本能衝得七零八落。
這是他明媒正娶(至少外人看來如此)的媳婦。
此刻就毫無防備地躺在他的床上。
他怎麼可能還做得了坐懷不亂的柳下惠?
燭火劈啪一聲輕響,拉回了方初一絲神智。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暗沉洶湧的決心。
他走到床邊,吹熄了跳躍的燭火,在黑暗中,俯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