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裡,方正坐在沙發上,聽見腳步聲就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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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方初懷裡的安安,他眼睛都亮了。
「來來來,給我抱抱。」
方初把安安遞過去。
方正接過孩子,低頭仔細看著。
安安被陌生人抱著,也不哭,就那麼睜著大眼睛看著他,乖得不像話。
方正看了半天,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得柔軟。
「是像小芷,」他說,聲音輕輕的,「白白淨淨的。」
鄭沁從餐廳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
「男生女相,」她說,「以後長大了,不知道要迷倒多少女孩。」
方正抱著安安,輕輕晃了晃。
「現在看著像,」他說,「以後長開了,可能就變樣了。」
方初在旁邊站著,看著自己爹抱著自己兒子,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安安在他懷裡,那麼小,那麼乖。
以後會長成什麼樣呢?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管是像小芷姑姑,還是像他自己,還是像知夏——
都是他兒子。
方正抱著安安,忽然問:「康康不嚎了?」
「不嚎了,」方初說,「卿卿看著呢。」
方正點點頭,又低頭看著懷裡的安安。
安安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眯著眼,開始犯困。
方正看著他,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他抱著安安,越看越喜歡。
這孩子怎麼就能這麼乖呢?不哭不鬨,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裡,偶爾眨眨眼睛,看看他,然後又眯起眼,像是在打量這個新出現的人。
他想起小時候的小芷。那丫頭也是這樣,安安靜靜的,從來不給人添麻煩。爸媽忙的時候,她就一個人坐在角落裡玩,偶爾抬起頭,對人笑一笑,然後又低下頭去。
安安也那樣。
方嶼釗在旁邊看著,嘴角帶著笑意。
「安安乖吧?」他問。
方正點點頭。
「乖,」他說,「跟小芷小時候一樣,不鬨人。」
方嶼釗笑了。
「你大哥前兩天過來,」他說,「也特喜歡安安,抱著不撒手。」
方正愣了一下。
「對了,」他想起什麼,「為什麼大哥非要給孩子取名?不等我回來?」
方嶼釗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裡帶著一點「你還好意思問」的意思。
「他怕你給孩子取名方鋼、方鐵。」
方正被噎了一下。
鄭沁在旁邊聽了,忍不住笑出聲。
方正在部隊呆了大半輩子,起名這塊兒,確實不太擅長。當年給方初起名,就是因為他生在初一,隨口就叫了方初。要是按這個思路,安安康康真有可能叫「方大」「方二」之類的。
方正臉上有些掛不住。
「我文化再不好,」他辯解道,「也不會給自己孫子取這種名。」
鄭沁看了他一眼,笑著問:「那你準備給孩子取什麼名?」
方正想了想。
「不知道。」
方嶼釗「噗」地笑了出來。
鄭沁也笑了。
方正被他們笑得有點不自在。
「我這不是……還冇想好嘛,」他嘟囔著,「再說了,大哥取的那兩個名字也挺好的。硯安,硯康,挺好聽的。」
方嶼釗點點頭。
「是挺好聽的,」他說,「比你取的強。」
方正:「……」
安安在他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顯然是困了。
方正低頭看著他,忽然覺得,叫什麼名字都行。
隻要是他孫子,就行。
鄭沁突然問:「對了,你這次回來有假冇?」
方正抱著安安稀罕,頭也不抬。
「有,休息三天。」
鄭沁點點頭。
「那正好,」她說,「你跟小初在家,給孩子弄個小推車。以後學走路推。」
方正愣了一下。
「現在弄會不會太早?」他抬起頭,「孩子纔多大?」
鄭沁一臉「你不懂」的表情。
「早什麼早?」她說,「孩子一眨眼就大了。等他們會走了你纔想起做,來得及嗎?」
方正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那行吧。」
方初在旁邊聽著,有點懵。
「我不會啊。」
鄭沁看了他一眼。
「你爸會,」她說,「你小時候,你爸給你做過。」
方初愣了一下,看向方正。
方正抱著安安,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
方初有點意外。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爹是當兵的,會打仗,會帶兵,會訓人——會木工?
他真冇看出來啊。
「爸,」他湊過去,「你還會木工?」
方正哼了一聲。
「你以為你小時候那些玩具哪來的?」
方初想了想,想不起來。
「忘了。」
方正懶得理他,低頭繼續看孫子。
鄭沁在旁邊說:「行了,明天你們爺倆弄去。」
方初看著自己爹,忽然覺得有點新鮮。
他爹還會做木工?
下午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屋裡落下一道道淡淡的光痕。
方初正坐在床邊,逗著剛睡醒的康康玩。知夏靠在床頭,抱著安安,輕輕地拍著。
門被推開了。
方嶼釗拄著柺杖走進來,手裡抱著一個有些年頭的木匣子。
方初愣了一下,站起來。
「爺爺?你有事?」
方嶼釗冇理他,徑直走到床邊,在知夏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我找夏夏。」
知夏看著他,有些意外。
「爺爺,怎麼了?」
方嶼釗冇說話,把那個木匣子放在床邊,開啟。
裡麵是一疊整整齊齊的軍功章,還有一遝錢和票據。
知夏愣住了。
方初也愣住了。
「爺爺,你這是……」
方嶼釗把木匣子往知夏麵前推了推。
「這是爺爺我這輩子的榮譽勳章和錢財,」他說,聲音有些沙啞,「給你拿著。」
知夏的心裡咯噔一下。
她看著方嶼釗,敏銳地察覺到什麼。
「爺爺,」她放下安安,坐直了身子,「你是不是不舒服?」
方嶼釗擺擺手。
「冇有,」他說,「就是年紀大了,怕哪天突然冇了。你大伯和你爸,為這點東西鬨矛盾。」
知夏沉默了。
兄弟之間,有些東西,明麵上不說,心裡是在意的。
方嶼釗把木匣子往她手裡塞。
「這東西給你,」他說,「我放心。」
知夏低頭看著那個木匣子,看著裡麵那些沉甸甸的軍功章,看著那一遝錢和票據。
她抬起頭,看著方嶼釗。
老人的眼睛有些渾濁,但裡麵的目光很清澈,很認真。
「爺爺,」她說,「這東西我不能要。」
「你能要,」方嶼釗說,「你是方家的孫媳婦,安安康康的媽。你跟小芷最像,東西給你,最合適。」
知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