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雲珠上樓的時候,正好看見方初抱著知夏,一臉蕩漾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靠在門口,輕輕咳了一聲。
方初立刻鬆開手,坐直了身體。
「你兒子不哭了?」鄭雲珠笑著走進來。
方初瞪她一眼:「睡了,你小點聲音。」
鄭雲珠不以為意,走到床邊,看了看旁邊熟睡的兩個小傢夥,又看看方初那一臉還沒收住的笑意,忍不住問: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你倆剛才說什麼呢?你那一臉蕩漾的。」
方初看了知夏一眼,嘴角又忍不住彎起來。
「我們以後再生個閨女,」他說,語氣裡帶著點炫耀,「名字都取好了,叫方愛知。」
鄭雲珠愣了一下。
「方愛芷?」她下意識接道,「姑姑的名字?」
「不是那個芷,」方初連忙糾正,「是知夏的知。方初愛知夏,方愛知。」
鄭雲珠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嘖」了一聲。
「你肉麻死了。」
方初一點不覺得害臊,反而理直氣壯地說:「你是羨慕吧?」
鄭雲珠懶得理他,直接走過去,把他從床邊擠開。
「你出去吧,」她推了推他,「我要跟夏夏說悄悄話。」
方初被推得站起來,還不忘叮囑:「你別把我兒子吵醒。」
「知道了知道了,」鄭雲珠擺擺手,「不會的。」
方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知夏。
「卿卿,」他說,「那你跟她說會話,我先下去。」
知夏點點頭:「嗯,有事我喊你。」
方初這才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才帶上門出去。
屋裡安靜下來。
鄭雲珠在床邊坐下,看著知夏,笑眯眯的。
知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側了側臉。
「看什麼呢?」
「看你啊,」鄭雲珠笑著說,「我看看是什麼樣的美人,能讓方初那個木頭疙瘩給未來閨女取『方愛知』這種肉麻的名字。」
知夏的臉紅了。
「他就是……瞎說的。」
「瞎說?」鄭雲珠挑眉,「我可沒見他跟誰瞎說過這種話。」
知夏沒接話。
鄭雲珠看了看旁邊熟睡的兩個孩子,又看看知夏,忽然壓低聲音:
「方初對你好不好?」
知夏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挺好的。」
鄭雲珠看著她,那目光很認真,不像剛才那樣打趣。
「夏夏,我跟方初從小一起長大,他什麼人我知道。他要是真對一個人好,那就是掏心掏肺的好。」
她頓了頓。
「可他要是犯渾,那也是真的渾。」
知夏沒有說話。
鄭雲珠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有什麼事,別自己憋著。方家人都挺好說話的,你有委屈就說。」
知夏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裡有一點意外,還有一點別的什麼。
鄭雲珠繼續說:「尤其是乾媽,」她語氣認真起來,「她最正直了。在婦聯工作那麼多年,解決問題永遠都向著婦女。」
知夏看著她,點了點頭。
「我知道的。」
鄭雲珠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種過來人的關切。
「坐月子最容易憋出問題的,」她壓低聲音,「我大嫂坐月子的時候,天天哭,差點沒哭瞎。」
知夏愣了一下。
「為什麼?」她問,「你媽對她不好?」
「怎麼可能!」鄭雲珠立刻否認,「我媽那人你還不知道?對人好得沒話說。」
她嘆了口氣。
我大嫂就是想得多。生了孩子,身體虛,情緒也容易波動,一個人悶著,什麼事都往壞處想。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想哭。」
知夏沒有說話。
鄭雲珠繼續說:「後來出了月子,我哥直接帶著她去駐地了。換個環境,慢慢就好了。」
「現在沒事了?」知夏問。
「早沒事了,」鄭雲珠笑了笑,「現在活蹦亂跳的,跟我哥好的不得了。前些日子還來信說,準備要生老二呢。」
知夏聽著,心裡有些複雜。
她知道鄭雲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是怕她也悶著,怕她也想太多,怕她也把自己憋出毛病來。
「我知道的,」她說,聲音輕輕的,「有什麼事,我不會憋著。」
鄭雲珠看著她,點點頭:「那就好。」
知夏靠在床頭,目光落在她身上,臉上的表情很淡,但那雙眼睛裡有些好奇:「方初以前很渾嗎?」
「嗯,怎麼說呢……」鄭雲珠沉默了幾秒。
知夏沒有說話,隻是看著她,等著她往下說。
鄭雲珠嘆了口氣。
「他從小就護短,他的東西從來不給別人碰。」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複雜的回憶,「而且他這人從來不肯吃虧。」
知夏的眉頭動了一下。
「小時候在大院,誰要是惹了他,他當場就得還回去。不還回去睡不著覺那種。」
鄭雲珠說著,嘴角彎了彎,像是想起什麼往事。
「有一次,有人搶了他的彈弓,他追了人家三條街,最後把人堵在廁所裡,硬是把彈弓要回來了。那小孩比他高一頭,他愣是不怕。」
知夏聽著,沒有說話。
鄭雲珠繼續道:「還有一次,大概是初三那會兒。」
「班裡有個女生喜歡他,給他寫了封情書。結果不知道怎麼的,被老師抓到了。」
「那女生可能是怕挨處分,就誣陷方初,」鄭雲珠繼續說,「說是方初先拉她的手,給她送吃的,她才寫情書感謝他的。」
知夏聽著眉頭動了動。
「方初當時就炸了,」鄭雲珠的語氣裡帶著點佩服,「但他沒罵人,也沒發火,就那麼冷靜的問那女生。」
她學著方初的語氣:「是哪天?大概幾點?送的什麼吃的?」
知夏想像著那個畫麵,忽然覺得有些想笑。
「那女生答不上來,」鄭雲珠說,「支支吾吾的,什麼都說不清楚。」
「後來呢?」知夏問。
「後來那女生鬧著要以死明誌,」鄭雲珠的表情變得複雜起來,「說什麼沒臉活了,要死給所有人看。」
知夏的心提了一下。
「方初怎麼辦的?」
鄭雲珠看著她,慢慢說:
「他說,撞牆死不了的,隻會毀容。學校樓也低摔不死,隻會變成殘疾。」
知夏愣住了。
「他還說,」鄭雲珠忍著笑,「讓人家去跳河。冬天可能淹不死,但是肯定會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