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將知夏小心翼翼地背到吉普車旁,鄭沁已經抱著安安坐到了副駕駛。晁槐花也抱著康康坐在了後座的右邊。
方初彎下腰,像對待易碎的瓷器一樣,將知夏輕輕放進後座中間的位置。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讚 】
知夏剛坐穩,方初就利落地上了車,自然而然地就坐到了知夏旁邊。他坐下後,幾乎沒有停頓,手臂就伸了過來,極其「自然」地環過知夏的肩膀,輕輕一帶,想讓她靠在自己肩頭。
「你幹什麼!」 知夏身體一僵,立刻抬手去推他抵在她肩頭的手臂,聲音裡帶著壓低的惱怒。
方初的手臂沒有鬆開,反而稍稍用了點力,箍住了她單薄的肩膀。
他側過頭,壓低聲音,湊在她耳邊解釋,語氣聽起來一本正經,彷彿全是為她著想:「聽話,後邊顛。我抱著你,穩當點,省得顛著你,或者撞到頭。」 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讓她更不自在地偏開頭。
「用不著!」 知夏氣得臉頰微微發紅,繼續用力想掙脫他的手臂,卻又不敢動作太大,怕驚動前排的鄭沁和司機,也怕碰到晁槐花懷裡的孩子。這種受製於人的感覺讓她憋悶極了。
方初卻像是沒感覺到她的推拒,或者說,他刻意忽略了。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手臂穩穩地圈著她,掌心甚至輕輕地、帶著安撫意味地拍了拍她的上臂。他的目光直視前方,表情坦然,彷彿這隻是一個丈夫在路況不佳時對產後妻子的正常嗬護。
知夏掙不脫,又不能在車裡鬧出太大動靜,心裡那口氣堵得不行。她偏過頭,避開他靠近的呼吸,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流氓!」
這個詞,她似乎越罵越順口了,每一次都帶著不同的重量和寒意。
這一次,方初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但很快,他就恢復了自然。他甚至沒有看她,隻是將目光投向窗外飛逝的街景,喉結輕微地滾動了一下,彷彿真的什麼都沒聽見。
然而,他圈著她的手臂,卻收得更穩、更牢了一些。那是一種無聲的、固執的宣告:無論你罵我什麼,此刻,我就在你身邊,以丈夫的身份「照顧」你。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被允許的親近方式。
知夏罵完之後,也像是耗盡了力氣,或者說,知道再罵也無濟於事。她身體依舊僵硬,不肯真正靠在他肩上,但也停止了徒勞的掙紮。她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將所有的怒意、屈辱和無奈都掩藏在眼簾之下。
前排,鄭沁從後視鏡裡瞥了一眼後座的情形,看到兒子那「護犢子」般摟著知夏的姿態,和知夏雖然僵硬卻未激烈反抗的樣子,心裡嘆了口氣,沒說什麼,隻是將懷裡的安安抱得更緊了些。
晁槐花也注意到了,她暗自搖了搖頭,低頭專心哄著懷裡的康康。
吉普車行駛在街道上,有些顛簸。每一次顛簸,方初的手臂都會下意識地收緊,將她更穩固地護在懷裡。而每一次,知夏的身體都會因此而更加僵硬一分。
吉普車穩穩停在方家院門口,聽到引擎聲,花花第一個跑出來,臉上帶著欣喜的笑容。
緊接著,方嶼釗拄著柺杖,也急切地迎了出來。老爺子精神矍鑠,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期盼和喜悅,目光第一時間就投向了兩個被抱在懷裡的繈褓。
鄭沁抱著安安,晁槐花抱著康康,先後下車。
「回來了!快讓我看看我的重孫!」 方嶼釗的聲音洪亮。
鄭沁抱著安安,笑著迎上去:「爸,您慢點,孩子在這兒呢。」
方初先一步下車,朝還在車裡的知夏伸出了手,同時壓低聲音,用隻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快速說道:「卿卿,爺爺年紀大了,一直盼著你能平安回來。他要是看到你自己走,還這麼虛弱,肯定會擔心的。」 他頓了頓,小聲誘哄,「我抱你進去好不好。」
知夏知道方嶼釗待她極好,那份源於移情卻又真摯的關愛,讓她無法忽視。她做不到當眾撕破臉,讓他擔憂,讓這場「歸家」蒙上陰影。
她看著車外那位拄著柺杖、白髮蒼蒼卻滿眼慈祥期盼的老人,又看了看眼前這個對她伸出手、眼神裡帶著複雜懇求的男人。
「我想自己走,我怕你把我摔了。」 她還是習慣性地抗拒,聲音很低,理由也依舊是那個,她是真怕方初把她摔了。
方初卻異常堅持,語氣也帶上了一絲不容置疑:「肯定不會。我肯定抱的穩穩的。」 他的手臂穩穩地懸在那裡,等待著。
最終,對老人的顧慮,以及內心深處那一點對方初至少「不至於在眾目睽睽下摔了她」的判斷,讓她妥協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終於伸出手,主動環住了方初的脖子。
這個主動的環抱,讓方初的心猛地一跳,一股巨大的狂喜和暖流瞬間湧遍全身。他立刻俯身,一手托住她的後背,一手穿過她的腿彎,穩穩地將她從車裡抱了出來。動作標準得像是演練過無數次,帶著軍人特有的利落和力量感。
雙腳離地的瞬間,知夏的心臟猛地一跳。儘管是自己同意的,但這種完全依賴他人、尤其是依賴方初的懸空感,讓她極度不安。
她幾乎是本能地、用盡了此刻所能使出的全部力氣,死死地摟緊了方初的脖子,整個上半身都緊緊貼在他胸前,彷彿生怕他手一滑,就把自己摔了。
她抱得如此之緊,以至於方初呼吸都微微一滯,腳步都頓了頓。他低頭,看著懷裡緊張顫抖的知夏,感受著她全身的僵硬和那幾乎要勒斷他脖子的力道,心中那點狂喜被一種更複雜的情緒取代——她不是出於親近或信任,而是出於恐懼。
恐懼怕被他摔了。
這認知讓他心頭一澀,但手臂卻收得更穩。他微微偏頭,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用極低的氣音,帶著點無奈的安撫:「你別摟這麼緊……我喘不上氣了。放心,摔不了你。」
他的聲音和溫熱的氣息噴在耳畔,知夏身體又是一僵,但理智稍稍回籠。她確實怕摔,但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勒得太過了。
她猶豫了一下,手臂的力道稍稍放鬆了一些,但依舊緊緊地圈著,身體也還是僵硬地貼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