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初擠進去,隻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大概。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種混亂時刻,他軍人果斷的特質發揮了作用。他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能壓住場麵的力度:
「先別慌!哭喊沒用!」 他對那產婦的丈夫說,目光銳利,「你,現在立刻去找院長,要求馬上封鎖醫院,然後去門衛檢視登記資訊,打聽一下今天晚上有誰抱著孩子出院了!」
他語速很快,條理清晰:「然後,立刻報警!把詳細情況和懷疑物件告訴警察。」
他又轉向那家人:「你們仔細想想,這兩天有沒有什麼陌生人來過病房?或者有沒有誰特別關注過你家孩子?」
那家人被方初的冷靜感染,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產婦的丈夫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我這就去!」 他慌忙地沖了出去。產婦的婆婆也稍微鎮定了一些,開始努力回憶細節。
方初又掃視了一圈混亂的病房和驚恐的眾人,沉聲道:「大家也都看好自己的孩子,提高警惕。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要隨便把孩子交給不熟悉的醫護人員,也不要讓陌生人靠近。」
他的話讓周圍的人都下意識地護緊了自己的孩子,氣氛更加緊張。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給力,.書庫廣 】
方初沒有久留,他心繫著知夏和孩子。確認這家人已經行動起來,他立刻轉身返回。
推開門,看到知夏和晁槐花都緊張地守在嬰兒床邊,兩個孩子被她們護得嚴嚴實實。看到他回來,知夏明顯鬆了口氣,但眼中的驚懼仍未完全散去。
「是隔壁的孩子被人偷偷調換了,兒子換成了女兒。」 方初言簡意賅地說明瞭情況,臉色凝重,「已經讓他們去查去報警了。」
這個訊息讓知夏和晁槐花倒吸一口涼氣。偷換孩子!這比單純的偷竊更惡毒、更令人髮指!
「天哪……這、這怎麼下得去手……」 晁槐花後怕地拍著胸口,更加靠近了嬰兒床。
知夏的臉色更加蒼白,她低頭看著自己兩個熟睡的兒子,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如果不是那聲尖叫,如果……她不敢想。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安安的小臉,又碰了碰康康,彷彿這樣才能確認他們的真實存在。
方初看著她驚魂未定的樣子,心揪緊了。他走上前,這次沒有貿然觸碰她,隻是站在床邊,用身體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聲音低沉而堅定:「別怕,有我在。我們的孩子,誰也別想動。」
這句話,在此刻驚悚的背景下,少了些平日的曖昧或討好,多了幾分沉甸甸的、如同誓言般的分量。
他是他們的父親,是丈夫,也是此刻這個小小空間裡,最值得依賴的守護者。
知夏沒有反駁,也沒有像往常那樣冷言相對。她隻是更緊地攏了攏孩子的包被,目光在方初凝重而堅定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了孩子身上。
窗外的天色漸漸亮起,但病房裡的氣氛卻因為隔壁的悲劇而蒙上了一層厚重的陰影。
初為人母的喜悅和家庭內部的糾葛,在這一刻,都被更原始的、對子女安全的恐懼和對人性之惡的震驚所暫時覆蓋。
清晨,鄭沁帶著家裡燉好的雞湯和給孫子準備的換洗衣物,早早趕到了醫院。她心裡惦記著今天接兒媳和孫子回家,腳步都比平時輕快。
然而,剛走進產科病區,一種不同尋常的緊張氣氛就撲麵而來。
護士們麵色嚴肅,低聲交談著,幾個病人家屬聚在走廊盡頭,神情激動地議論著什麼。斷斷續續的詞句飄進鄭沁耳朵裡:
「……太嚇人了……」
「怎麼就丟了?」
「那家人哭得快背過氣去了……」
「聽說是個女的偷的,想要兒子想瘋了……」
孩子丟了?!
鄭沁的心猛地一沉,手裡的保溫桶差點掉在地上。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也顧不上了,拔腿就往308病房跑,腳步在走廊裡敲出急促淩亂的聲響。
「砰」地一聲推開病房門,鄭沁氣息未勻,臉色發白,目光驚慌地先掃向嬰兒床——
兩個繈褓好好地並排放在那裡,安安似乎剛醒,正睜著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轉著,康康還睡著。
鄭沁一口氣這才猛地鬆了下來,腿都有些發軟,扶著門框才站穩。
方初正在給知夏倒水,被母親這慌慌張張的樣子嚇了一跳:「媽?怎麼了?跑這麼急?」
鄭沁撫著胸口,聲音還有些抖:「我……我聽說有孩子被偷了!嚇死我了!安安康康……沒丟吧?」
「沒有,媽,你放心。」 方初放下水杯,語氣沉穩,「我守著呢,一整晚都沒敢睡實。」
鄭沁這才徹底放心,快步走到嬰兒床邊,俯身仔細看了看兩個孫子,伸手輕輕摸了摸安安的小臉,感受到那真實的溫熱,才真正踏實下來。後怕之餘,是巨大的憤怒和不解:「這好好的醫院,孩子怎麼就丟了呢?誰這麼喪盡天良!」
方初臉色沉了下來,把昨晚至今瞭解到的情況告訴母親:「聽隔壁和護士說,偷孩子的是個孕婦,就昨天下午,在各個病房轉悠,專門看誰家生了兒子,就說要抱抱『沾沾喜氣』……」 他頓了頓,看了知夏一眼,「她也來咱們病房了,被我和嶽母趕出去了。」
「還來咱們病房了?!」 鄭沁的聲音陡然拔高,又驚又怒,看向晁槐花。
晁槐花也是一臉後怕和憤慨:「可不是嘛!她說自己生了三個閨女,非得要抱抱孩子,說是沾沾喜氣,希望這胎是兒子,被我和小初給攔出去了。」
方初點點頭,補充道:「就是她。據說她登記的名字是假的,留的地址也是假的。警察現在正在全力追查,但大海撈針,一時半會兒……」
一直沉默聽著,臉色蒼白的知夏,忽然輕聲開口,問出了一個冰冷而現實的問題:「那……她自己生的那個閨女呢?她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