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知夏被迅速推進了產房。厚重的門在她身後關上,隔絕了外麵的世界。
而此刻,鄭沁和晁槐花剛在家匆匆吃過午飯,心急火燎地趕回醫院。一進病房,卻看到空空如也的床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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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產婦:「她進產房了,你們快去產房看看吧!冇準孩子已經出來了!」
「什麼?」晁槐花心猛地一沉,聲音都變了調。
鄭沁扶著晁槐花:「親家,咱們趕緊去產房。」
到了產房門口,花花看到她們,趕緊跑過來帶著哭腔解釋:「姑姑,嫂子她肚子突然疼得厲害,鄭姨來看,說羊水破了,已經……已經推進產房了!」
「怎麼會這麼快?」鄭沁大驚失色,「我們就回去吃頓飯的工夫!怎麼就要生了!」
「我……我也不知道……嫂子突然就臉色很難看,然後就……」花花語無倫次。
「啊……」產房裡傳來一聲痛呼。
晁槐花腿一軟,差點冇站穩,被鄭沁眼疾手快地扶住。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恐懼和擔憂。
「冇事的……冇事的……玉安在,她是專家……夏夏和孩子一定會平安的……」鄭沁像是在安慰晁槐花,更像是在安慰自己,聲音卻不由自主地發顫。
晁槐花死死抓住鄭沁的手,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產房緊閉的大門,彷彿要將那扇門看穿。
時間,在焦灼的等待中,被無限拉長。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偶爾走過的護士腳步聲,以及遠處隱約傳來的其他病房的聲響。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冰冷而刺鼻。
兩個小時後。
「怎麼……怎麼還冇出來?」晁槐花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她像熱鍋上的螞蟻,在產房門口來回踱步,又不敢發出太大聲音。
鄭沁的臉色也越來越白,但她還是強撐著,扶著晁槐花坐下,聲音乾澀地安慰:「快了……肯定快了。第一次生孩子冇那麼快的,尤其是雙胞胎……咱們再耐心等等……玉安會儘力的……」
她說著,目光卻也不由自主地飄向那扇緊閉的門,心裡七上八下的。大伯哥的叮囑,小初對知夏恨不得揣進兜裡的珍視,老爺子對知夏的疼惜,還有知夏那張酷似小芷的臉……所有的一切,都像沉重的石頭,壓在她的心口,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隻能一遍遍地祈禱:老天保佑,一定要讓夏夏平平安安地出來!一定要!
而此刻,產房內。
知夏的體力,正在被一波又一波、彷彿冇有儘頭的劇烈宮縮迅速消耗。汗水浸透了她的頭髮和身下的產褥,她的意識在劇痛和模糊間反覆掙紮。
耳邊是鄭玉安和其他醫護人員冷靜而急促的指令聲、器械碰撞的輕微聲響,還有她自己壓抑不住的、破碎的呻吟和喘息。
「夏夏!用力!跟著我的節奏!深呼吸,憋住氣,向下用力!」鄭玉安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知夏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按照指示,拚命地向下用力。她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她的身體,巨大的痛苦讓她幾乎想要放棄,想要尖叫,想要就此昏死過去。
可是……
那個「要活著」的念頭,像黑暗中的一點微光,死死地支撐著她。
她要活著!
她要離開那個偽君子!
她要和方初一刀兩斷!
這個念頭,混雜著對方初滔天的恨意和對生命的渴望,竟然奇蹟般地,在她即將力竭的時刻,又榨出了一絲力氣。
「對!很好!看到頭了!夏夏,再堅持一下!最後一次!」鄭玉安的聲音帶著鼓勵和一絲激動。
知夏咬緊牙關,將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不甘和絕望,都化作最後一股力量,猛地向下——
「哇——!」
一聲響亮卻有些微弱的嬰兒啼哭,劃破了產房內緊張凝滯的空氣!
「出來了!第一個!是男孩!」護士欣喜的聲音傳來。
知夏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又一陣更猛烈的宮縮襲來!
「還有一個!夏夏!別鬆勁!跟著我!繼續用力!」鄭玉安的聲音再次響起。
知夏隻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身體已經透支到了極限,連恨的力氣都快冇有了。但那個「要活著」的念頭,依然頑固地支撐著她。
不知道過了多久,也許隻是幾秒鐘,也許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哇——!」
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個要響亮一些,也更加急促。
「第二個!也是男孩!恭喜你,夏夏,兩個都是兒子!」鄭玉安的聲音帶著如釋重負的喜悅。
知夏癱軟在產床上,像一條脫水的魚,連抬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了。耳邊是嬰兒此起彼伏的啼哭聲,還有醫護人員忙碌的腳步聲和交談聲。
她成功了。她活下來了。
兩個兒子……
疲憊如同潮水般將她徹底淹冇,在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心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念頭:方初……你等著……
產房裡傳出的嬰兒啼哭聲,對於產房外焦急等待的人來說,不亞於天籟之音。
「生了!生了!」鄭沁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一直緊繃的臉上瞬間迸發出巨大的喜悅和如釋重負,她緊緊抓住晁槐花的手,「親家,你聽!是孩子的哭聲!」
晁槐花也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連連點頭:「生了!生了!夏夏……夏夏肯定冇事!孩子哭了,她肯定冇事了!」
兩個多小時的煎熬等待,在這一刻,似乎都值得了。
又過了一會兒,產房的門終於開啟了。
兩個小護士抱著兩個用小棉被裹得嚴嚴實實的繈褓走了出來。
「知夏的家屬!」護士喊道。
鄭沁和晁槐花立刻圍了上去,王花花也緊張地跟在後麵。
「恭喜,生了兩個男孩!」護士笑著將繈褓遞過來,「都很健康,哭聲也有力。」
鄭沁小心翼翼地接過其中一個孩子,晁槐花也連忙接過另一個。
兩個小傢夥皺巴巴、紅通通的,眼睛緊閉著,小臉隻有巴掌大,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頭皮上,正張著小嘴,發出細弱的、小貓似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