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吉祥幾乎是半架半抱地,將知夏穩穩地扶回了方家小院。
剛進院門,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的晁槐花一眼就看到女兒被一個陌生男人攙扶著、臉色慘白、一瘸一拐的樣子,嚇得手裡衣服都掉了,慌忙迎上來:「夏夏!這是怎麼了?!」
知夏疼得吸氣,聲音帶著哭腔:「媽……湊熱鬨……摔了一跤……」
晁槐花又急又氣,一眼看到她褲子的膝蓋處磨破了一大塊,露出裡麵擦破皮、滲著血絲的皮肉,心疼得直跺腳:「你這麼大個肚子,湊什麼熱鬨啊!看看這摔的!褲子都破了!快進屋!」
她顧不上細看攙扶著女兒的陌生男人是誰,趕緊從另一邊接替過來,小心翼翼地扶著知夏往屋裡走。
這時,聽到動靜的鄭沁和張嬸子也從屋裡快步走了出來。鄭沁看到眼前這景象,也是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夏夏怎麼了?」
方嶼釗拄著柺杖跟在後麵進來,臉色鐵青,又驚又怒,聲音都帶著顫:「別問了!快,給方向打電話!讓他立刻派個車來!收拾東西,直接送夏夏去醫院住院!」
老爺子一錘定音,語氣是不容置疑的焦急。
鄭沁被公公這架勢弄得心更慌了,連忙問知夏:「好好的怎麼就摔了?摔哪兒了?」
知夏被扶到沙發上坐下,手掌和膝蓋的疼痛讓她額頭冷汗涔涔,她咬著唇,小聲說:「那個……秦家門口,那個小格格又鬨自殺呢……我好奇,就湊過去遠遠看了一眼……冇想到腳下一滑……」
她越說聲音越小,也知道自己理虧,不敢看母親和婆婆的臉色。
鄭沁一聽,又急又無語:「你呀你!那種熱鬨有什麼好看的!你現在是什麼身子!萬一衝撞了怎麼辦?看看,這不就出事了!」她看著兒媳蒼白的臉和破了洞的褲子,又是心疼又是後怕,「摔得重不重?肚子疼不疼?」
「肚子……有點疼。」知夏老實回答,手下意識地又護住了腹部。
「肚子疼?!」鄭沁和張嬸子同時驚撥出聲,臉色瞬間煞白。孕婦摔跤,最怕的就是肚子!
「我剛纔初步檢查了一下,孩子暫時還算正常。」一直站在旁邊、被暫時忽略的鄭吉祥,這時才沉聲開口,聲音帶著醫生特有的冷靜,試圖安撫眾人,「但必須立刻去醫院做詳細檢查,確認情況。腳踝看樣子也扭傷了,需要處理。」
他這一開口,眾人才注意到這個一直站在旁邊的陌生男人。
鄭沁這纔看清他的臉,先是一愣,隨即臉色驟變,失聲道:「吉……吉祥?你怎麼在這?」
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鄭吉祥?他怎麼會出現在自己家裡?!還……還攙扶著夏夏?!
晁槐花一愣,抬頭看向鄭吉祥。她這纔想起,剛纔就是這個男人把女兒扶回來的。
鄭吉祥麵對鄭沁驚疑不定的目光,以及其他人審視的眼神,麵上依舊維持著鎮定,隻是簡短地解釋:「我下班路過,正好看到……知夏同誌摔倒,我是醫生,就過去看了看。」
他冇有多說,也冇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彷彿真的隻是一個路過的、恰好具備專業能力的醫生。但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了坐在沙發上、蹙眉忍痛的知夏。那眼神裡的關切和緊張,依舊冇有完全掩藏住。
鄭沁此刻顧不上細究鄭吉祥為何會「恰好」路過,她滿心都是兒媳婦和孫子的安危。
方嶼釗則對於他下班路過的藉口表示無語,但他也冇有深究。而是立刻對鄭沁說:「小沁!別愣著了!快給你大哥打電話要車!花花,張嬸子,你們趕緊把之前準備好的住院用的東西都拿上!快,咱們現在就去醫院!」
鄭沁被公公這麼一說,也回過神來,現在當務之急是送知夏去醫院!她連忙跑去打電話。
晁槐花則蹲在女兒身邊,心疼地檢視她的腳踝和膝蓋的傷口,又不敢亂動,急得直掉眼淚。
鄭吉祥站在一旁,看著這忙亂焦急的一幕,看著知夏蒼白的臉和緊蹙的眉頭,聽著她偶爾忍不住發出的細微抽氣聲,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繼續留在這裡。他的出現,本身就是個麻煩。可是……他的腳卻像生了根一樣,挪不動半步。他無法在確認她平安無事之前,就這樣離開。
一種強烈的、混合著職業責任感和某種更深情感的衝動,讓他脫口而出:「如果……如果需要,我可以跟車一起去醫院。路上有什麼情況,也能及時處理。」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一個路過的醫生,出於職業道德,主動提出護送病人。可聽在方老爺子耳朵裡,卻讓他心頭猛地一跳,看向鄭吉祥的眼神更加複雜。
他張了張嘴,想拒絕,可看著知夏痛苦的樣子,又怕路上真有什麼萬一……最終,他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乾澀:「看情況吧。」
鄭吉祥微微頷首,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目光,又一次,不受控製地,落在了知夏身上。
電話鈴聲急促地響著,鄭沁手都有些抖,好不容易撥通了大伯哥辦公室的號碼。
「餵?大哥!」電話一接通,鄭沁就急急地開口,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
「小沁?怎麼了?出什麼事了?」方向沉穩的聲音傳來,但顯然聽出了弟媳語氣不對。
「大哥,夏夏剛纔摔了一跤!得趕緊送醫院!你能不能安排個車過來?」鄭沁語速很快,幾乎冇停頓。
「摔了?」方向的聲音陡然嚴肅起來,「怎麼摔的?嚴不嚴重?」
鄭沁又氣又急,忍不住帶著點埋怨的口吻說道:「不是很嚴重,但是肚子有點疼。秦家那個小格格!又鬨上門了,拿著刀逼婚呢!夏夏她好奇,就湊過去看了一眼,誰知道腳下冇站穩,就摔了!」
「胡鬨!」方向在電話那頭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氣和責備,「她什麼情況自己不知道嗎?挺著那麼大的肚子,湊什麼熱鬨?那種瘋女人鬨事的地方,是能隨便靠近的嗎?」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重,既是對知夏不懂事的憤怒,也是對那個「小格格」屢次鬨事、攪得大院不寧的極度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