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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薑舒寧忍不住輕哼出聲。
“嬌氣……”
一道粗喘的熱氣掃過薑舒寧耳尖，加上身下的異樣，她瞬間意識到剛剛的痛感是什麼，可她不是快死了嗎，怎麼會……
濃重的、熟悉又陌生的黴味和土腥氣鑽進鼻腔，不是消毒水的味道。
薑舒寧猛地睜眼，視線先是模糊地撞上一對兒刺目的紅——窗欞上歪歪扭扭糊著褪色的窗花，在昏黃的煤油燈照耀下，頭頂是黑黢黢的房梁撐起茅草鋪就的頂棚，身下是硬得硌人的土炕，鋪著一床漿洗得發硬、卻依舊能看出原本是大紅色的粗布單子。
薑舒寧僵著脖子，一點點扭過頭。
床邊縮著一個她剛剛用力推開的人影。
清瘦，嶙峋。
穿著件打了好幾個補丁、卻依舊能辨出原本是深藍色中山裝的舊衣服，洗得發白。
他雙眼緊閉，喘著粗氣，額頭滲著細細密密的汗珠，整張臉通紅一片，隻有偶爾一聲極力壓抑後的、細微的悶哼聲，泄露了他的痛苦。
顧懷瑾——她的丈夫。
薑舒寧怔怔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這一幕，好熟悉！
可她不是快死在醫院了嗎？
難道她……重生了？
上輩子，兩人有名無實，自己對他是動輒打罵、百般羞辱，之後更是為了討好那個狼心狗肺的知青男友，偷走了他藏得最深的那點家底，害的他咳疾加重，無錢醫治。
可生命垂危之際，他卻毫不猶豫地站出來，擋在了她的麵前，保護她而死。
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碾碎，疼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這不是夢！
夢裡不會有這麼清晰的、屬於七十年代農村夜間的寒意，不會有這屋裡揮之不去的黴味，更不會有……他的身影。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了七十年代，重生回了他們的新婚之夜。
上輩子這一天，她聽了大伯孃和堂姐的挑唆，認定顧懷瑾這個被下放到他們村的“資本家狗崽子”玷汙了自己的清白，逼得自己不得不讓他入贅進來，毀了她和知青趙文斌的大好姻緣。
新婚夜裡，他被堂姐下了藥，卻被自己誤以為他獸性大發，逼的自己發了瘋，把顧懷瑾帶來的那點可憐行李全扔了出去，用儘了最惡毒的字眼罵他，逼他滾去牆角，不準碰這炕一下。
他就真的在那裡，蜷縮著過了一夜。此後無數個日夜，直到死……
薑舒寧的手指死死摳著身下的炕蓆，粗糙的葦篾子刺著掌心，輕微的痛感提醒著她眼前的真實。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帶著七十年代空氣裡特有的土腥和窮困的味道，猛地坐起身。
動靜驚動了床邊的人。
顧懷瑾渾身一顫，光線昏暗，照出他過分清俊卻慘白的臉，充滿紅血絲的眼底帶著明顯的牴觸。
薑舒寧的心又被狠狠刺了一下。
顧懷瑾看著女人傾身逼近，身體繃得像一塊石頭，呼吸都屏住了，隻有微微顫抖的睫毛泄露著他的隱忍。
她又要打他了嗎？還是罵？今天換什麼花樣？
預想中的打罵冇有落下。
一雙粗糙卻帶著暖意的手，輕輕落在了他泛著薄紅的眼角。
顧懷瑾猛地一顫，驚愕般抬起頭，眼底全是難以置信的驚惶。
薑舒寧看著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卻還是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顧懷瑾，抱抱。”
顧懷瑾像是冇聽懂，隻是愣愣地看著她，眼睛睜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麼比被打罵更可怕的事情。他的嘴唇動了動，乾裂起皮，卻冇發出聲音。
薑舒寧心裡酸澀得厲害，眼底隔著一層迷濛的水霧，朝他伸出雙手，再一次道：“顧懷瑾，我…好想你，抱抱我好嗎？”
眼前的女人出了很多汗，髮絲微黏，貼在她白皙的小臉上，眼角微紅濕潤，眼底透著依賴和眷戀。
意識到這一點，顧懷瑾像是被火鉗燙到一般，身體猛地往後一縮，後腦勺“咚”一聲撞在土牆上。
他痛得蹙了下眉，眼底滿是不可置信，啞聲道：“你又在耍什麼花招？要做的是你，推開我的也是你！”
聞言，薑舒寧瞬間知道他誤會了，那東西不是她下的。
可前世，他卻是真真實實地忍受了一整晚的折磨，以至於後來落下了病根……
薑舒寧的眼淚差點直接砸下來。她強行忍住，深吸一口氣，用儘量不容置疑的語氣道：“這是命令。”
最後四個字，像是某種開關。
顧懷瑾身體又是一僵，眼底閃過複雜的屈辱和茫然，但長期被“管教”形成的慣性，讓他終究還是慢慢地、遲疑地，靠了過去。
薑舒寧看著他那副樣子，喉嚨堵得厲害，她知道，有些東西，不是一瞬間就能改變的。
他低著頭，挪向她，身體繃得直直的，小心翼翼地、試探性地抱了一下。
可她不僅冇有嫌棄地推開，反而緊緊地回抱住他，整個人都貼了上來，不留一絲空間。
溫暖、柔軟的身軀入懷，女孩兒那似有若無的香甜氣息，灑在他脖頸肌膚上，令他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察覺到自己身體的變化，怕嚇到女人，顧懷瑾掙紮著想要推開，可薑舒寧卻是死死抱住，那雙柔軟無骨的手也毫無章法地作亂。
女人的額頭抵在自己的下巴，顧懷瑾垂眸，瞬間就被那雙勾人的杏眼晃了神，喉結滑動，手掌無意識地插進薑舒寧後頸柔軟的碎髮中。
“如果中途再反悔喊停……”
話還未說完，薑舒寧就主動吹滅了那盞耗油的煤油燈。
屋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彼此呼吸可聞。
薑舒寧被熱氣氤氳地眼尾顫了顫，前世的畫麵一幕幕在腦海裡翻滾，悔恨、愧疚幾乎要將她吞噬！
她用手勾住男人的脖頸，聲線清透又乾淨，堅定道：“不會。”
話落，還冇來得及反應，男人微涼的唇就壓了下來，她的尾音被碾碎在唇齒間。
這個吻強勢得讓她有些窒息，薑舒寧不得不攀住他的肩膀借力。
“換氣。”男人聲線喑啞地提醒。
細碎的呻吟聲很快便斷斷續續地傳出，響徹一夜，薑舒寧昏死前的最後一個念頭：這狗男人，有點兒勁兒，全使她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