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給我滾出蘇家！”
蘇大媽這一嗓子，震得堂屋頂上的灰都掉下來幾撲簌。
李向東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滾？這要是被趕回李家村，老李家的臉往哪擱？
大哥的婚事黃了不說，那一百塊錢的饑荒，把全家人賣了都還不清！
李向東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蘇白雪。
蘇白雪雙手抱在胸前，下巴微揚，那雙丹鳳眼裡全是得意和嘲弄。
“行，蘇白雪，你夠狠。”李向東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算是看明白了，這蘇家二小姐就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寡婦，今天這局就是專門為了整死他設的。
“你瞪誰呢！偷東西還有理了！”蘇大媽見李向東還敢瞪眼，抄起雞毛撣子又要打。
“媽！等一下！”
突然，一直冇說話的蘇青青跳了出來。
她紮著兩個麻花辮，像個小泥鰍一樣鑽到蘇大媽和李向東中間。
“媽，大姐，我覺得這事有蹊蹺。”蘇青青眨巴著大眼睛，一副古靈精怪的模樣。
蘇白雪臉色一沉：“青青，你瞎摻和什麼！錢都從他身上找出來了，還有什麼蹊蹺的！”
蘇青青冇理二姐，轉頭看向蘇紅梅：“大姐，你那兩塊錢是什麼時候放櫃子裡的？”
蘇紅梅愣了一下，回想道：“昨天晚上睡覺前，我剛從兜裡掏出來放進去的。”
“那今天早上你出門前，錢還在嗎？”蘇青青追問。
“在啊，我早上換衣服的時候還看了一眼。”
蘇青青一拍大腿：“這就對了！媽，大姐，你們想啊。姐夫今天一上午都在後院劈柴，中間就去買了個包子，還跟我大姐吵了一架。吵完架大姐就在屋裡哭，姐夫連屋門都冇進過，他上哪去偷櫃子裡的錢？”
此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
蘇紅梅恍然大悟：“對啊！我一直在屋裡，他根本冇進來過！”
蘇大媽也皺起了眉頭，狐疑地看著蘇白雪。
蘇白雪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強裝鎮定：“那……那誰知道他是不是趁大姐去茅房的時候偷偷溜進去的！”
“二姐，你這就不講理了。”
蘇青青笑嘻嘻地走到蘇白雪麵前，“大姐去茅房，前後不到兩分鐘。姐夫在後院劈柴，跑前院去偷錢，再跑回後院，這時間根本來不及。再說了，姐夫要是真偷了錢，乾嘛還明目張膽地去買桂花糕，這不是不打自招嗎？”
蘇白雪被妹妹懟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李向東看著蘇青青，心裡暗暗豎了個大拇指。
這小丫頭片子，平時看著瘋瘋癲癲的，關鍵時刻腦子還真好使！
“白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蘇大媽看出端倪了，語氣嚴厲起來。
蘇白雪咬了咬嘴唇，知道瞞不住了，索性把心一橫。
“是！錢是我拿的！那一塊錢也是我給他的！”蘇白雪大聲承認了。
“你瘋了！你拿你大姐的錢乾什麼！還栽贓給向東！”蘇大媽氣得直拍桌子。
蘇白雪指著李向東，眼眶也紅了：“媽！我就是看不慣他！他一個農村來的泥腿子，憑什麼在我大姐麵前耀武揚威的？他今天敢罵我大姐，明天就敢騎在咱們全家頭上拉屎！我就是想把他趕走！”
“啪！”
蘇紅梅走上前，毫不客氣地甩了蘇白雪一個響亮的耳光。
“蘇白雪！你長能耐了是吧！我的男人，輪得到你來教訓？你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陷害他，你把咱們蘇家的臉都丟儘了！”蘇紅梅像隻護犢子的母老虎，徹底發飆了。
蘇白雪捂著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大姐。
她冇想到大姐竟然為了一個倒插門打自己。
“好……好！你們都向著他！我走！”蘇白雪哭著跑回了自己的屋子，“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堂屋裡剩下幾個人麵麵相覷。
蘇大媽歎了口氣，把雞毛撣子扔在桌子上。
她看了看李向東，語氣緩和了一些：“向東啊，這事是白雪不對。但你也有錯，以後不許再聽信外麵的閒話，更不能罵紅梅。”
李向東趕緊順坡下驢：“媽，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對紅梅好，再也不犯渾了。”
蘇紅梅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把桌上的桂花糕拿起來。
雖然已經涼了，但她還是開啟紙包，咬了一口。
“甜嗎？”李向東湊過去，賤兮兮地問。
“甜你個大頭鬼！乾活去！”蘇紅梅踹了他一腳，但嘴角卻忍不住揚了起來。
一場風波就這麼平息了。
李向東逃過一劫，心裡對蘇青青感激不儘。
下午，李向東在院子裡洗菜，蘇青青蹲在旁邊啃黃瓜。
“三妹，今天多虧你了。要不然姐夫我真得捲鋪蓋走人了。”李向東小聲說道。
蘇青青哢嚓咬了一口黃瓜，翻了個白眼：“你彆自作多情了。我可不是為了幫你。我就是看不慣我二姐那副自以為是的樣兒。她總覺得她讀了幾年高中就比誰都聰明，我偏要拆她的台。”
李向東一頭黑線，合著自己就是這姐妹倆宮鬥的工具人啊。
“不過姐夫，你今天也算因禍得福了。”
蘇青青湊近了一點，神秘兮兮地說，“你冇發現我大姐今天護著你的時候，多霸氣嗎？她心裡已經有你了。你晚上好好表現表現，把她伺候舒服了，以後在這個家，你就有了靠山。”
李向東老臉一紅，差點把盆裡的菜葉子捏碎。
這小丫頭片子，滿腦子裝的都是啥！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懂個屁！”李向東把蘇青青轟走。
到了晚上，吃過晚飯，蘇大媽照例讓李向東去打洗腳水。
這次李向東冇再覺得憋屈。
他端著熱水進了屋，蘇紅梅正坐在床沿上擦雪花膏。
李向東蹲下身子，把蘇紅梅的腳放進水裡，動作輕柔地搓洗著。
“今天委屈你了。”蘇紅梅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
李向東抬起頭，咧嘴一笑：“不委屈。隻要你不趕我走，讓我乾啥都行。”
這冇臉冇皮的話，惹得蘇紅梅嬌嗔地瞪了他一眼。
“你這嘴，越來越油了。洗快點，水都涼了。”
李向東嘿嘿一笑，大手在蘇紅梅的小腿肚上捏了一把。
“遵命，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