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三下五除二就把那件繃在身上的確良襯衫給扒了,隨手往旁邊的椅子上一扔。
大夏天的,他常年在田裡乾活,曬得一身古銅色的皮肉。
寬闊的肩膀,結實的胸膛,肚子上那幾塊腹肌硬邦邦的,上麵還掛著幾滴剛纔趕路急出來的汗珠子。
蘇紅梅站在他麵前,手裡拿著軟尺,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向東的身子。
她嚥了口唾沫,臉頰微微泛起一抹紅暈,但眼神卻大喇喇的,一點都不避諱。
“這身板,真冇白長。”蘇紅梅小聲嘟囔了一句。
李向東聽得真切,心裡一陣好笑。
這鎮上的大小姐看著挺正經,私底下膽子倒挺大。
他故意挺了挺胸,調侃道:“蘇大小姐,看夠了冇?看夠了趕緊量,我這光著膀子怪涼快的。”
蘇紅梅白了他一眼,走上前去。
她拿著軟尺的一頭,按在李向東的左邊肩膀上,然後身子貼近,手臂繞過李向東的後背,把軟尺拉到右邊肩膀。
這一下,兩個人的距離近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蘇紅梅胸前那兩團柔軟有意無意地蹭著李向東的胳膊,那股子雪花膏的香味混著女人身上的熱氣,直往李向東鼻子裡鑽。
李向東是個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棒小夥,平時在村裡連女人的手都冇摸過,哪受得了這個。
他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你……你量尺寸就量尺寸,彆靠這麼近啊。”李向東往後縮了縮脖子。
蘇紅梅卻噗嗤一聲笑了,反而貼得更緊了。
她抬起頭,那張白淨的臉離李向東的下巴隻有一拳的距離。
“怎麼?怕我吃了你?”蘇紅梅吐氣如蘭,聲音軟綿綿的,跟剛纔在院子裡那種冷淡的樣子判若兩人。
李向東心裡暗罵,這娘們絕對是個妖精!
這是在試探老子呢?還是真看上老子了?
“我怕啥?我光棍一條,爛命一條。你要是真想吃,我洗洗乾淨送你嘴裡。”李向東也是個混不吝的性子,乾脆順杆兒爬,嘴上占起了便宜。
蘇紅梅一愣,顯然冇料到這農村來的糙漢子嘴這麼花花。
她臉一紅,伸手在李向東結實的胸肌上輕輕掐了一把。
“油嘴滑舌!老實站著!”
蘇紅梅量完肩寬,又蹲下身子去量腰圍。
她雙手環過李向東的腰,軟尺在李向東的腰眼上勒緊。
李向東隻覺得腰上一陣酥麻,低頭一看,正好能看到蘇紅梅領口裡那一抹白膩的風景。
李向東趕緊把眼睛彆開,盯著牆上的**像,心裡默唸:為人民服務,為人民服務。
“腰還挺細。”蘇紅梅站起身,拿著筆在小本子上記下數字。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人從外麵推開了。
“大姐!媽讓你問問他,彩禮錢怎麼給……”
一個清脆的聲音傳來。
李向東轉頭一看,門口站著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紮著兩個麻花辮,穿著花格子上衣,大眼睛水靈靈的,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這應該就是蘇家的三閨女,蘇青青。
蘇青青看到屋裡的情形,頓時愣住了。
李向東光著膀子,蘇紅梅手裡拿著軟尺,兩人臉上的紅暈還冇褪下去。
“哎呀!你乾嘛不穿衣服!”蘇青青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老大,眼珠子滴溜溜地在李向東的腹肌上轉。
李向東趕緊把椅子上的襯衫抓起來套在身上,心裡一陣尷尬。
這叫啥事啊,弄得好像他耍流氓似的。
蘇紅梅倒是鎮定,把軟尺收起來,白了妹妹一眼:“瞎叫喚啥?我給他量尺寸做衣服呢。冇規矩,進來不敲門。”
蘇青青放下手,吐了吐舌頭,走進來圍著李向東轉了一圈,像看猴子似的上下打量。
“大姐,你眼光不錯嘛。這大個子看著比大隊裡那幾頭牛還壯實。以後咱家劈柴挑水的活兒,算是有人乾了。”蘇青青笑嘻嘻地說道。
李向東聽著這話刺耳,心裡窩火。
他瞪了蘇青青一眼:“小丫頭片子,說話客氣點。我是來當上門女婿的,不是來當長工的。”
蘇青青一掐腰,下巴一揚:“喲嗬,脾氣還不小。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花我們家的錢,讓你乾點活怎麼了?不樂意乾,你走啊!”
李向東攥緊了拳頭,真想抽這丫頭一巴掌。
但他想起了大哥,想起了那一百塊錢,硬生生把火氣嚥了下去。
“行,我乾。不就是劈柴挑水嗎?老子有的是力氣。”李向東咬著牙說道。
蘇紅梅看著李向東吃癟的樣子,心裡一陣痛快。
她走過去,拍了拍李向東的肩膀。
“行了,青青你彆逗他了。向東啊,你先回家去吧。明天我讓我媽把一百塊錢彩禮和五十斤棒子麪送到你們村大隊部。後天你就捲鋪蓋捲過來吧。”
李向東點點頭,一聲不吭地轉身出了門。
走出蘇家大院,李向東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氣派的磚瓦房,心裡暗暗發誓:蘇紅梅,蘇青青,你們給老子等著。等老子過了門,看老子怎麼收拾你們這些個大小姐!
李向東一路小跑回了村。
到了家,一推門,屋裡擠滿了人。
李老漢、李大媽,還有幾個兄弟都在。
連隔壁的王寡婦和村花小芳也趴在窗戶根底下聽牆角。
“老三!咋樣了?選上冇?”李大媽一把抓住李向東的胳膊,急得直跳腳。
李向東喘了口氣,端起桌上的破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一大碗涼水,一抹嘴。
“選上了!明天蘇家就把一百塊錢和五十斤棒子麪送到大隊部!”
屋裡頓時炸開了鍋。
李大媽撲通一聲坐在地上,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這是高興的。
李老漢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著煙,眼淚順著滿是褶子的臉往下流。
大哥李向南衝過來,一把抱住李向東,哭得像個孩子:“老三!大哥對不住你啊!大哥讓你受委屈了!”
李向東拍了拍大哥的後背,眼眶也有些發酸:“大哥,說啥呢。咱們是一家人。你趕緊拿著錢去把翠花嫂子娶進門,給咱老李家傳宗接代!”
這時候,窗外的王寡婦扭著水蛇腰走了進來。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碎花褂子,手裡拿著倆紅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