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小夥子這身板夠硬實的啊。”女人一邊說,手指頭還在李向東的胳膊上輕輕劃了一道。
李向東心裡暗罵,這娘們手勁真大,還挺會占便宜。
他挺了挺胸脯,大聲回了一句:“乾農活練出來的,一把子力氣!”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笑得胸前那兩團亂顫。
周圍的光棍們眼睛都看直了,恨不得把眼珠子摳出來貼上去。
“叫啥名?哪個村的?”女人拿著筆在小本子上準備記。
“李家村,李向東。家裡排行老三。”
女人點點頭,刷刷寫下名字,然後轉頭衝著門裡喊了一聲:“大姐!你來看看這個,這個長得帶勁!”
李向東一愣,大姐?合著這個捏自己胳膊的女人不是正主?
門簾子一挑,從屋裡走出來一個穿著的確良白襯衫、藏青色褲子的女人。
這女人一出來,院子裡頓時安靜了。
這女人比剛纔那個還要高挑,麵板白得像剛剝了殼的雞蛋,五官精緻,透著一股子鎮上乾部的傲氣。
但那身材,嘖嘖,前凸後翹,把那件白襯衫撐得緊繃繃的。
李向東在村裡見慣了灰頭土臉的村姑,哪見過這陣仗。
他嚥了口唾沫,心裡直犯嘀咕,這鎮上的水土就是養人啊,這蘇家的閨女咋一個比一個好看?
“紅梅姐,你看這小子咋樣?個頭高,肩膀寬,看著就是個能乾活的。”剛纔那女人指著李向東說道。
蘇紅梅走下台階,慢慢踱步到李向東麵前。
她冇有像剛纔那女人那樣上手捏,而是用一種審視的目光,從頭到腳把李向東掃了一遍。
李向東感覺自己像是一件擺在供銷社櫃檯上的商品,心裡很不痛快。
但他一想到那一百塊彩禮和五十斤棒子麪,硬生生把火氣壓了下去,咧嘴擠出一個笑。
“長得倒是湊合。”蘇紅梅開口了,聲音不大,但透著一股子冷淡,“家裡幾個兄弟?”
“六個。”李向東老老實實回答。
蘇紅梅眉頭一挑:“六個?那倒挺好,家裡不缺你這一個頂門立戶的。你願不願意倒插門?”
李向東深吸了一口氣,大聲說道:“願意!隻要彩禮給夠,倒插門算啥!”
周圍的光棍們發出一陣鬨笑,有人小聲嘀咕:“這小子為了錢連祖宗都不要了。”
李向東猛地回頭,瞪著眼沖人群吼了一嗓子:“笑個屁!你們站在這兒不也是為了錢?裝啥大尾巴狼!”
人群頓時安靜了。
蘇紅梅看著李向東這股子混不吝的勁兒,眼裡閃過一絲異樣。
“行了。”蘇紅梅擺擺手,“就他了。其他人散了吧。”
院子裡頓時哀嚎一片,光棍們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老二和老四站在旁邊,看著李向東,一臉的複雜。
“老三,你真要留下啊?”老二拉了拉李向東的袖子。
“廢話,不留下大哥咋辦?你們趕緊回家報信,就說我被選上了,讓爹孃等好訊息吧。”李向東把老二老四推走。
等院子裡的人都走光了,蘇紅梅轉過身,衝著李向東抬了抬下巴。
“跟我進屋。”
李向東跟著蘇紅梅進了屋。
這屋裡寬敞亮堂,牆上掛著**像,桌子上擺著收音機和暖水瓶。
在70年代,這絕對是頂頂有錢的家庭。
屋裡還坐著箇中年婦女,穿著一身深藍色的乾部服,正端著搪瓷缸子喝水。
這應該就是蘇主任的老婆,未來的丈母孃了。
“媽,人挑好了,就這個。”蘇紅梅指了指李向東。
丈母孃放下搪瓷缸子,上下打量著李向東,臉色嚴肅。
“小夥子,既然你願意來我們蘇家當上門女婿,那醜話我得說在前麵。”
丈母孃敲了敲桌子,“我們蘇家在鎮上是有頭有臉的。你進了這個門,規矩就得聽我們蘇家的。”
李向東心裡冷哼一聲,麵上卻裝得老實巴交:“大媽,您說,啥規矩?”
“第一,結婚以後,你得改姓蘇。以後生了孩子,也得姓蘇。”
李向東腦子裡嗡的一聲。
改姓?
這在農村可是奇恥大辱啊!
連祖宗都不認了?
他咬了咬牙,手在褲兜裡攥成了拳頭。
“第二,家裡所有的家務活,挑水劈柴、洗衣做飯、倒尿盆洗腳盆,全是你乾。紅梅她們姐妹三個,十指不沾陽春水,你得伺候好。”
李向東倒吸一口涼氣。
好傢夥,這哪是招女婿,這是招個免費的長工加奴才啊!
“第三,每個月大隊分的口糧和工分,全交到家裡。你不能私藏一分錢。”
丈母孃說完,盯著李向東:“這三條,你能答應,咱們就定日子。你要是不答應,現在就走,門在那邊。”
李向東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一百塊錢啊!
能救大哥的命,能讓爹孃不再天天抹眼淚。
他深吸了一口氣,臉上堆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大媽,您放心。我李……不,我蘇向東,肯定把家裡伺候得明明白白的!”
丈母孃聽了,滿意地點點頭。
蘇紅梅站在旁邊,看著李向東那副憋屈又不得不低頭的樣子,突然開口了。
“媽,你先出去吧。我給他量量尺寸,做兩身結婚穿的新衣裳。”
丈母孃點點頭,起身出去了。
順手還帶上了門。
屋裡就剩下李向東和蘇紅梅兩個人。
氣氛突然變得有些古怪。
蘇紅梅走到櫃子前,拿出一把軟尺。
她轉過身,看著李向東,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把褂子脫了。”蘇紅梅輕聲說道。
李向東愣住了:“啊?量個尺寸還要脫褂子?”
蘇紅梅走近兩步,一陣淡淡的雪花膏香味飄進李向東的鼻子裡。
“怎麼?還冇過門呢,就不聽話了?”蘇紅梅盯著李向東的眼睛,聲音裡帶著點挑逗。
李向東心裡一橫。
孃的,脫就脫,老子一個大老爺們還怕你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