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的十畝地在鎮子南邊。
這地是好地，就是土質有點硬，翻起來費勁。
李老漢到了地頭，抓起一把土捏了捏。
“這土發粘，不好翻。老大老二，你們倆在前麵用鋤頭刨開。老三老四，你們倆在後麵用鐵鍬深翻。我給你們打下手。”
李老漢常年種地，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向東脫了上衣，光著膀子。
“爹，你就坐地頭上抽菸吧。這點活，我們兄弟四個包了！”
大哥李向南也脫了褂子。
“就是。爹你歇著。老二老四，乾活了！”
四個壯漢一字排開，掄起傢夥什就開始乾。
“嘿咻！嘿咻！”
鋤頭和鐵鍬上下翻飛。
泥土被一塊塊翻起，打碎。
這四個兄弟都是常年在地裡摸爬滾打的，力氣大得驚人。
乾起活來就像四台不知疲倦的拖拉機。
不到一個鐘頭，一畝地就翻完了。
李老漢坐在地頭上，抽著旱菸，看著四個兒子，滿臉的驕傲。
老李家雖然窮，但這幾個帶把的兒子，那絕對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到了下午三點多，太陽正毒。
四個兄弟渾身是汗，後背上的肌肉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這時候，遠處走來兩個人。
是蘇紅梅和蘇青青。
蘇紅梅挎著個籃子，裡麵裝著綠豆湯和幾個涼白薯。
蘇青青打著一把破油紙傘。
“向東！爹！歇會兒喝口水吧！”蘇紅梅在田埂上喊道。
李向東直起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
他看著蘇紅梅走過來，心裡一陣舒坦。
有媳婦送水，這活乾得纔有勁。
兄弟四個走到地頭。
蘇紅梅趕緊把綠豆湯端出來，一人倒了一大碗。
“大哥二哥四弟，快喝點去去暑。這天太熱了。”蘇紅梅心疼地說。
老二李向西端起碗，咕咚咕咚一口氣喝完。
“弟妹這綠豆湯熬得真甜！比我們村井水好喝多了！”李向西咧著大嘴笑。
蘇青青湊到李向東跟前，拿手絹在鼻子前扇了扇。
“哎呀姐夫，你身上這汗味能熏死頭牛。你看看你這泥猴樣。”
李向東故意往蘇青青身上蹭。
“泥猴咋了？泥猴能給你家翻地！你二姐那種乾淨人，能翻地嗎？”
蘇青青嫌棄地躲開。
“我二姐纔不來呢。她在屋裡塗雪花膏呢。她說地裡臟死了。”
蘇紅梅拿出一塊乾淨的毛巾，走到李向東跟前。
當著李老漢和兄弟們的麵，蘇紅梅一點也不避諱。
她直接上手，給李向東擦後背上的汗。
“你慢點乾，彆累壞了身子。這還有兩天呢。”蘇紅梅的聲音柔柔的。
李向東嘿嘿一笑，趁機在蘇紅梅的手背上摸了一把。
“媳婦你放心，我壯得像頭牛，累不壞。晚上回去還能接著乾呢！”
這話一出，蘇紅梅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
她暗暗掐了李向東後腰一把。
“你要死啊！當著爹和哥哥們的麵胡說八道！”
老二李向西在旁邊嘿嘿直樂。
“老三這小子，娶了媳婦膽子肥了。爹，你看老三那得瑟樣。”
李老漢敲了敲菸袋鍋子。
“行了！喝完水接著乾！今天天黑前，必須翻完四畝！”
兄弟四個又下地了。
蘇紅梅和蘇青青坐在地頭看了一會兒。
看著李向東那揮汗如雨的背影，蘇紅梅心裡充滿了安全感。
這個男人雖然冇錢冇勢，但他是真踏實，真護家。
就在這時，田埂那頭晃晃悠悠走過來一個人。
正是王屠戶。
王屠戶今天冇殺豬，手裡拿著把蒲扇，挺著個大肚子，一臉的得意。
他本來是想來看看李向東累成死狗的樣子的。
結果一到地頭，傻眼了。
這大半個下午的功夫，竟然已經翻完兩畝多了！
而且地裡還有四個光膀子的壯漢在瘋狂輸出！
王屠戶瞪著一雙牛眼，手裡的蒲扇都忘了搖。
他走到地頭，指著地裡的李向東喊道。
“李向東！你他孃的耍賴！咱們打賭是你一個人翻地，你從哪找來這麼多人！”
李向東聽到喊聲，停下鐵鍬。
他把鐵鍬往地上一插，雙手掐腰，冷笑著看著王屠戶。
“王屠戶，你出門冇帶腦子吧？咱們打賭說的是三天翻完十畝地，我什麼時候說我一個人翻了？”
王屠戶氣結。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你這是作弊！”
老二李向西是個暴脾氣。
他拎著鋤頭就走了過來。
李向西長得比李向東還黑，一臉的凶相。
他把鋤頭往王屠戶腳底下一扔，發出“咣噹”一聲。
“你個殺豬的嘰歪什麼！這是我們老李家的三媳婦的地，我們當哥哥的來幫忙乾活，犯哪家王法了？你不服氣，你也叫你兄弟來乾啊！”
王屠戶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他雖然長得五大三粗，但對麵可是四個常年乾農活的肌肉猛男。
真要動起手來，他這身肥肉隻有捱揍的份。
“你們……你們人多欺負人少是吧！”王屠戶色厲內荏地喊道。
大哥李向南也走了過來，拍了拍手上的泥。
“這位大兄弟。做人得講道理。你跟我們老三打賭，隻要地翻完了，就算我們老三贏。你要是不服，咱們去大隊部找大隊長評評理去。”
王屠戶哪敢去大隊部。
這事本來就是他胡攪蠻纏。
他咬著牙，惡狠狠地盯著李向東。
“行！李向東，算你狠！我看你們能翻多快！這土這麼硬，你們明天就得累趴下！”
說完，王屠戶搖著蒲扇，灰溜溜地走了。
看著王屠戶吃癟的樣子，兄弟四個哈哈大笑。
蘇紅梅在旁邊看著，心裡也是一陣痛快。
她走到李向東身邊，遞過去一塊白薯。
“向東，乾得漂亮。那王屠戶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
李向東咬了一口白薯，滿嘴香甜。
“媳婦，你看著吧。明天晚上，我就讓他跪下叫爺爺。”
一直乾到天擦黑。
兄弟四個硬生生翻完了四畝地。
這速度，簡直比生產隊的牛還快。
回到蘇家大院，四個兄弟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冇了。
蘇大媽早早地做好了晚飯。
一大鍋雜麪條，裡麵放了些白菜和肉末。
雖然不如中午的排骨豐盛，但也管飽。
吃完飯，李老漢帶著三個兒子在院子裡洗漱。
蘇大媽給他們在廂房裡搭了地鋪。
李向東回到自己屋裡。
他剛關上門，就一屁股坐在炕上，感覺渾身的骨頭都散架了。
今天這活乾得太猛，腰痠背痛腿抽筋。
蘇紅梅端著一盆熱水進來了。
她把門插上，走到炕邊。
“累壞了吧？快把衣裳脫了，我給你擦擦身子。”
李向東連脫衣服的力氣都冇了。
他張開雙臂，耍賴似的說。
“媳婦，我手抬不起來了，你幫我脫。”
蘇紅梅白了他一眼，但還是順從地走過去。
她修長的手指解開李向東襯衫的釦子。
看著李向東胸前和後背上被太陽曬出的紅印子，還有肩膀上被鐵鍬把磨破的皮。
蘇紅梅的眼眶突然濕了。
她把熱毛巾擰乾，輕輕地敷在李向東的肩膀上。
“疼嗎？”蘇紅梅的聲音有些哽咽。
李向東一把抓住蘇紅梅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一口。
“不疼。這點皮外傷算啥。為了你，彆說翻十畝地，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乾。”
蘇紅梅眼淚掉了下來。
她順勢趴在李向東的結實的胸膛上。
“向東，你對我真好。以前鎮上的人都說我名聲不好，冇人願意真心待我。你是第一個肯為我拚命的男人。”
李向東緊緊摟住蘇紅梅那柔軟的身子。
他心裡也是一陣火熱。
“媳婦，以前的事咱不提了。以後有我李向東在，誰也彆想欺負你。”
蘇紅梅抬起頭，眼神迷離地看著李向東。
她主動湊上去，吻住了李向東的嘴唇。
屋裡的氣氛瞬間升溫。
李向東本來累得跟死狗一樣，這會兒被媳婦一撩撥，體內的邪火騰地一下就竄上來了。
他一個翻身，把蘇紅梅壓在身下。
“媳婦，這可是你惹我的。今天晚上，我非得讓你知道知道，你男人到底有多厲害！”
紅燭搖曳。
木板床再次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