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衛海知道莊晴香是個有本事的好女人,這段時間相處,他確實挺喜歡他的。
可他總覺得配不上她。
薑師傅氣得頭頂生煙:“你有啥配不上她的?她是寡婦,你是鰥夫,身份上就很配!她有兩個拖油瓶,你沒有,你比她強!你有手藝,有穩定的工作,每個月都有工資拿,她啥也沒有,怎麽就配不上她了?”
薑衛海深深地低著頭不說話。
他還是覺得自己不配上。
莊晴香長得好看,而自己長得不高還胖,身上還總是油煙味,不像她,即便是在廚房幹活,身上也總是幹淨的皂角香。
就算爹說破天,他在她麵前還是覺得自慚形穢。
看他這副沒出息的樣子,薑師傅很無語,幹脆直接把薑衛海給拉到莊晴香麵前。
“小莊啊,都忙完了吧?讓衛海送你和孩子迴去吧。”
“小馮啊,時候不早了,你趕緊去羅斯先生那邊問問,晚上要吃點啥,先跟他說好,今天沒有牛排。”
馮文樺應了聲,拿著小餅幹就跑了。
有小餅幹在,羅斯先生估計對晚飯也沒那麽挑剔。
馮文樺一走,薑衛海就上前背起小成林,莊晴香也背起小東華,兩個人一起往家走。
邊走邊聊之時,莊晴香突然捕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腳步一頓,心跳加快,控製不住地往那人看過去。
陸從越拎著行李,風塵仆仆的樣子,就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怎麽了?”薑衛海沒看到陸從越,走了兩步見莊晴香沒跟上,不解地問道。
莊晴香下意識地避開陸從越的視線,莫名有一種被他抓了現場的錯覺,不敢跟他對視。
薑衛海見她臉色古怪,又多問了兩聲。
沒等到莊晴香迴答,倒是等來了陸從越。
“小薑師傅,真是麻煩你了,把孩子給我吧。”陸從越沉聲道。
薑衛海被嚇了一跳:“哎……是陸廠長啊,您怎麽也沒聲啊……嚇了我一跳。”
陸從越麵無表情:“小薑師傅膽子挺小的啊。”
這語氣……
薑衛海不敢多說話,偏頭看了看背著的小成林,一路晃悠著孩子已經睡著了。
“孩子睡了,還是別換手了,我給送迴去就是,反正就幾步路的事。”薑衛海鼓足勇氣道。
陸從越不置可否,轉而對莊晴香道:“把東華給我吧,你傷才剛好,別又累著了。”
他以不容拒絕的姿態把養子抱到自己手裏,大步流星地往家裏走。
莊晴香和薑衛海都看出他心情不太好,心裏都有點兒發怵。
“小薑師傅,我來背著成林迴去吧,你也趕緊迴去忙吧。”莊晴香對薑衛海道。
薑衛海猶豫了下,還是搖頭:“我背著送你到陸廠長家門口吧,陸廠長說得對,你的傷才剛好,別又累著。”
莊晴香無奈,隻能任由他把自己送到門口,這才接了睡著的成林進去。
看著她把大門關上,薑衛海心裏突然空落落的,就好像有什麽東西麵臨失去。
莊晴香抱著兒子進屋時,陸從越已經把小東華放到炕上了。
孩子睡得熟,沒醒。
陸從越看著睡著的兩個孩子皺眉:“這個點睡了,晚上又要晚睡。”
“沒事,一會兒就叫醒,晚上**點也就睡了。”莊晴香輕聲道。
好些天沒見,乍一見到,莊晴香就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做的事,尷尬得手腳都沒地方擺,趕緊拿了孩子換下來的尿布去洗。
“陸廠長你好些天沒迴來了,肯定想孩子了吧?你陪著他們吧,我先去忙。”
她端著盆出來,沒想到陸從越也跟著出來了,主動幫她用壓水井壓水。
莊晴香低著頭,一副認真洗尿布的樣子,陸從越隻能看到她纖細白皙的脖頸,還有毛茸茸的碎發。
陸從越舔了下唇,突然道:“你跟小薑師傅關係越來越好了。”
莊晴香猛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又飛快低下頭,低聲道:“還好……”
陸從越心裏跟被火燒似的,火燒火燎,想說那個薑衛海到底有什麽好的,至於跟他談笑風生嗎?
又想問問,他一走這麽多天,再見麵她如此平靜是什麽意思?
算他給他們騰空嗎?
周身的氣壓越來越低,低著頭的莊晴香呼吸越來越困難。
她都不用抬頭看,也知道陸從越在生氣。
估計是氣她跟薑衛海走得太近。
可是之前她就說過,她跟薑衛海就是普通的同事、同誌、朋友關係,是他自己總要胡思亂想。
不過陸從越剛迴來,莊晴香不想跟他吵架。
她絞盡腦汁的找了個話題,說起那位國外來的專家羅斯先生。
陸從越知道這件事,隻是他一直沒能脫身迴來,現在迴來了,應該第一時間去見見這位羅斯先生才對。
但他的身體不樂意,腳底板更是黏住了似的。
“你不問問我這些天去哪兒了?”他沉著聲音問。
“不是出差嗎?我不是廠子的人,不好多問。”莊晴香老老實實道。
陸從越嘴唇抿了抿,說了聲:“可以問!”
莊晴香琢磨著他的意思,問道:“那……你這幾天去哪裏出差了?”
陸從越抬腳就走:“先不告訴你!”
莊晴香目瞪口呆的看著陸從越頭也不迴地離開,覺得不可思議。
陸廠長有這麽幼稚嗎?換人了?
莊晴香忙完手頭的活,正琢磨要不要準備陸從越的晚飯時,孫永嫻帶著小錢月迴來了。
“莊姐,陸廠長說晚上不迴來吃,讓你不用等他。”
“哦。”莊晴香應了聲,估計陸從越肯定要應酬羅斯先生,還有兄弟單位派來學習的同誌。
果然,晚上陸從越迴來時,身上帶著酒氣。
莊晴香倒了杯熱水放在桌上,囑咐陸從越喝點水,自己就迴屋睡了。
其實睡不著,總忍不住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
聽見陸從越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聽見他進進出出的,估計是洗漱。
最後,她聽見他躺在鋼絲床上的吱嘎聲,還有他好像罵了句什麽。
莊晴香立刻想起那天晚上,要不是鋼絲床動靜大,她和陸從越搞不好已經……
臉頓時熱起來,莊晴香捂住臉,勸自己不要想了,趕緊睡覺。
就在這時,裏屋的門突然響起敲門聲。
敲得很輕,聲音很小,孩子們驚醒不了,而莊晴香卻一骨碌坐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