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月滑下炕,拿了尿盆過來。
“娘,陸伯伯說你不能下炕走動,你用這個。”
莊晴香:“……”
不是不能用,可是想到陸從越就在外麵,她就臉熱。
“我還是去外麵吧。”莊晴香想試試,畢竟之後每天都得上廁所,她總不能一直靠月月端尿盆。
小錢月睜著大大的眼睛,一臉堅定:“娘,你是不信月月能照顧好你嗎?你要是不信,那讓陸伯伯來照顧你也行。”
門裏門外,莊晴香和陸從越都耳朵發燙。
“別胡說!”莊晴香急忙嗬斥一聲,“哪能讓陸伯伯來照顧娘?娘自己可以的!”
話音剛落,陸從越敲門進來,麵無表情,聲音平淡無波。
“你腰上不能使力,我幫你起來。”
莊晴香臉紅得要滴血,隻恨自己不能大發雷霆把陸從越趕出去。
陸從越麵色平淡:“不用覺得難為情,我隻是幫你起身,之後我就出去!萬一你在床上失禁不是更尷尬?”
莊晴香不知道他是怎麽做到的。
怎麽能這麽平靜的說出這樣的話?
他們又不是夫妻,沒有絲毫親密關係的兩個人,做這種事真不覺得尷尬嗎?
總不能尷尬的隻有自己!
可是,她又不得不承認陸從越說得對。
拒絕幫助後導致的後果,想一想就想上吊。
被一大一小兩雙眼睛盯著,莊晴香最終捂著臉同意。
陸從越的幫忙不是扶著莊晴香起床,而是直接把人抱起來放在地上,小錢月端著尿盆眼巴巴等著。
莊晴香臉、耳朵、脖子都漲得通紅,輕輕抓著陸從越的衣服,小聲道:“能送我去廁所嗎?”
陸從越院子裏有旱廁,她想去那裏,能給別人減少麻煩。
陸從越皺眉:“你確定?”
“確定?讓月月進去扶著我就行。”莊晴香聲音越來越小。
“那行吧。”陸從越喊了小錢月一聲,直接把人抱去廁所,放下後自己出來,小錢月進去扶著。
丟臉到極致後,莊晴香平靜了,確切的說是當自己已經死了。
從廁所出來,陸從越又把她穩穩地抱進屋裏,還打了一盆水讓她洗手擦臉。
莊晴香再三咬牙,弱弱地說了聲:“能把孩子們抱進來讓我喂喂嗎?”
脹痛這件事她到底沒臉直接說。
陸從越:“孩子我喂過奶粉,都睡著了,你還是好好歇著吧。”
莊晴香:“……”
“陸廠長,外麵的床小,兩個孩子躺過去你就沒地躺了,不如還是放炕上吧。”莊晴香耐心的找理由。
“我打地鋪。”陸從越迴答得很幹脆。
莊晴香無語死了。
陸從越轉身出去,很快拿了個暖水袋迴來,是新的,灌了熱水後有一股淡淡的膠味。
莊晴香還是第一次見暖水袋,很新奇。
鄉下見不到這東西,偶爾有的人家會去衛生室好說歹說的要一個鹽水瓶子,灌上熱水後就可以用來暖被窩。
“你哪裏不舒服的話用這個熱敷,大夫說熱敷能緩解。”陸從越道。
莊晴香覺得欠陸從越越來越多,她就是個月工資五塊的奶孃,結果陸從越給的東西越來越多,遠遠超過五塊錢工資。
她還不起。
“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莊晴香現在能做的隻有多說幾遍感謝。
陸從越擺擺手:“是我和保衛科的疏忽才讓你身處危險,不用說謝,這是我該做的。”
莊晴香話題一轉,繼續要求陸從越把孩子抱過來。
讓一個大廠長打地鋪算怎麽迴事?炕上空間大著呢,而且她需要兩個孩子。
胸部疼得厲害,莊晴香害怕再堵了發燒,見陸從越壓根不明白自己的意思,把心一橫,實話實說:“我必須得給孩子們餵奶……”
聲如蚊呐,但陸從越聽得清楚,然後一下子明白過來。
胡亂應了聲,趕緊出去把兩個孩子分別抱進來放在她身邊。
想到她行動不便,舊話重提:“都不小了,能斷奶就斷吧,別讓他們折騰你。”
莊晴香心想這怎麽能叫折騰呢?
她一個月五塊錢工資拿的不就是餵奶的錢嗎?
要是孩子斷奶,那她還有什麽存在的價值?
“他們還小著呢。”她小聲嘀咕了句。
等陸從越出去,她嚐試給兩個孩子餵奶,好歹紓解了些疼痛,這才繼續沉沉睡去。
因為有傷在身,一連幾天陸從越都會一天幾次抱她去廁所,莊晴香感覺自己也鍛煉出厚臉皮了,竟然能坦然麵對這種事。
她有心找個女同誌來幫忙,結果被來探望她的孫永嫻直接給否了。
“你錢很多嗎?找個人來幫忙不得花錢嗎?難不成你想讓陸廠長給你出這份錢?”
她嘖嘖有聲,“莊姐,你看著陸廠長像冤大頭嗎?”
莊晴香紅了臉,再也不敢提這事了。
這天,到了按摩時間孫永嫻卻沒來,石培然跑過來說孫永嫻有點兒不舒服不能過來了,讓陸從越幫著按摩下,注意力度。
不等莊晴香和陸從越反應過來,石培然已經跑得無影無蹤。
屋裏頓時無比安靜。
莊晴香立刻表示不用陸從越按摩了。
“其實我已經好多了,用不著那麽麻煩。”她信誓旦旦地道,恨不得起床原地跑兩圈證明。
她不是多嬌氣的人,現在的疼痛完全可以忍受,想來再養個把月就能好了。
“剛好一點,別半途而廢。”陸從越沉聲道。
莊晴香眼睜睜地看著他打了半盆熱水洗手,擦幹淨後搓著手走向自己。
莊晴香緊緊地抓住身上的被子,警惕地看著他,再次拒絕:“陸廠長,真不用……要不然你去找個人過來幫忙……”
她的拒絕和警惕陸從越全都接收到了。
知道她是在避嫌,不想跟自己扯上關係,陸從越眸底沉了沉。
“怎麽?怕我跟那兩個人似的對你不軌?”陸從越麵露嘲諷,“你放心,我不是那種人,對你也沒那樣的意思!”
估計是想起自己之前求過婚,他又補充了句:“我之前的提議你既然拒絕了,我就不會再對你有任何想法,這一點你盡可以放心。”
“我和孫永嫻都跟跌打師傅學過,現在就是請人也不能亂請,隻能去請跌打師傅,他或許做的比我好,如果你執意要請別人的話,我開車去東勝公社把人接過來。”
陸從越說得一本正經,弄得莊晴香尷尬了,好像自作多情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