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跌打師傅看到莊晴香,眼睛都瞪大了。
看向陸從越的眼神也越來越不對。
稍稍檢查了下後,跌打師傅就喊陸從越出來說話。
“媳婦不是用來打的,就算真把你惹急眼了,你意思意思就行了,怎麽還能真下死手呢?”
跌打師傅滿臉不忿,裝著膽子訓斥陸從越。
陸從越臉一沉:“誰跟你說是我打的,別胡說八道。”
“你還不承認?行行行,我知道,你肯定要說她自己摔的!不是……這話說出來你自己信嗎?誰家好人能自己摔成這樣?”跌打師傅氣死了。
陸從越深呼吸:“師傅,你就說她這傷能治嗎?怎麽治?”
“怎麽治?沒法治?不然給兩個孩子斷奶?”
說著,跌打師傅又生氣了,“你說說你還是人嗎?人家給你生了兩個孩子,孩子還這麽小,她容易嗎?你竟然這麽毆打一個剛生完孩子不久的女同誌……你這、你這……你信不信我去婦聯舉報你!”
其實男人打女人的事跌打師傅見過不少,但是還沒見過打這麽兇殘的,這要是再厲害點,這媳婦估計都要半身癱瘓了,更何況還有兩個孩子……
“你啊你,就算是為了孩子著想,也得對孩子娘好一點啊,不然吃虧的還不是你孩子?”
跌打師傅說得語重心長,陸從越臉色越來越黑。
跌打師傅後知後覺,這人開著吉普車,那可不是一般人,自己這樣直接會不會得罪人?
趕緊打住這個話題,他開始說傷患的情況。
“用藥不好說有沒有影響,你媳婦說不想用藥怕餵奶影響孩子,那就隻能單純的熱敷按摩了,這就得靠你上上心了,手別重,別造成二次傷害,也不能太輕,淤堵的地方總得給揉開了……”
跌打師傅絮絮叨叨交代了許多,陸從越默默記住後,又把人送迴公社。
陸從越這邊忙著莊晴香的事,卻不知道莊晴香出事的訊息已經傳了出去。
很快,東崖村的人都知道在陸廠長家當奶孃的莊晴香出事了,被兩個男人給禍禍了。
莊晴香的前婆婆李淑芬上次被敲打後,不敢說莊晴香的事,現在可算逮著機會了。
“我就說我家老二死的冤,那姓莊的小賤蹄子就是個不老實的,看看,一下子招了兩個男人上門……呸,幸虧早早給趕出去了,不然真是敗壞我們家門風。”
東崖村人其實一直都不信李淑芬的話,覺得是他們家想霸占二兒子家的財產才故意這麽說好把莊晴香和孩子們趕走。
但現在他們有點兒信了。
“李老婆子,你老說她生的兒子是野種,難道是真的?那娃娃到底是誰的種?”
“就是啊,你一直說那是野種,你知道?你有證據?”
李淑芬翻了個白眼:“那就是個野種,反正不是我兒子的種!你們又不是沒見她那騷狐狸的長相,都不知道勾搭多少男人了……那個陸廠長不就被她勾搭住了?呸!真是不要臉,我們家娶她進門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
李淑芬正說得爽呢,有人突然打岔:“別說了,錢大有過來了。”
東崖村大部分人都姓錢,李淑芬男人也姓錢,跟錢大有也是能論親戚的,所以她一點兒都不怵。
“怕啥?錢大有就是那賤貨的後爹,還能管得了她的事?那賤貨巴結上陸廠長這麽久了,也沒見她給錢大有和她那個親弟弟弄來啥好處。”
說完,衝著錢大有招呼了聲:“他大有叔,你這是去哪兒呢?是去看你家那個拖油瓶閨女嗎?”
錢大有訕訕的,含含糊糊也不知說了什麽,扭頭就走了。
李淑芬啐了一口:“不要臉的東西,人事不幹,把人家娘倆的口袋掏空了,竟然一點兒陪嫁都不給,什麽玩意……”
錢大有悶著頭往家裏走,今天出門沒看黃曆,一路上遇到好幾個問他繼女的事的,真是丟死個人。
那個不省心的玩意竟然被兩個男人給禍禍了,她怎麽還有臉活著?趕緊跳河死了才幹淨。
路過大兒子家門口,他腳步一頓,站在門口喊了兩嗓子。
錢浩慶聽見動靜從屋裏出來,看到錢大有一怔:“爹?您怎麽過來了?有事?”
錢浩慶媳婦徐蓮桃聽見動靜也趕緊出來喊了聲:“爹。”
錢大有黑著臉走進院子,怎麽看這個大兒子怎麽不順眼,即便他長得跟自己很像。
“浩慶,你姐那事你聽說了吧?”
錢浩慶一臉茫然:“啥事?”
錢大有黑臉,這種事繼女能做出來他都沒臉說出來。
頓了頓,還說沒好氣地說道:“她跟兩個男人勾搭不清的,大半夜的被人家廠裏保衛科的人抓到了,你說咋整吧。”
錢浩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見了什麽。
“這怎麽可能?”他叫出聲,“她不是跟那個姓陸的廠長在一起嗎?什麽兩個男人……那是誰?”
這陣子他隔三岔五的就去廠裏找大姐,可惜保衛科的人老是攔著他。
他還想著哪天能偶遇一下,他再好好哄哄大姐,到時候弄點好處啥的。
要是真跟爹說的似的,那不是完蛋了嗎?
“爹,你聽誰說的?真的假的?”
“全村人都知道了!”錢大有沒好氣地道,“好好的日子不過,去勾搭陳老二那個二流子……你姐的腦子不知道是幹什麽吃的!我看她就跟你那個娘一樣,不是啥好東西!”
錢浩慶憋屈得不行。
娘和大姐的事管他啥事,他姓錢,跟她們沒關係。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去廠裏看看她,想來那個陸廠長也不能阻止你這個當弟弟的去看姐姐。”
錢大有想了想,皺著眉道,“要是真跟村裏人說得似的,你跟她說,讓她趕緊死去,活著也是丟人現眼,還害得咱家被人笑話。你小弟和兩個妹妹還沒成親呢,這讓他們以後怎麽找物件?”
錢大有一頓噴,噴完心裏舒坦了,這才背著手溜溜達達地離開。
錢浩慶和徐蓮桃麵麵相覷,半晌後,錢浩慶弱弱地問:“媳婦,這事咋整啊?”
他們都聽得明白,爹這是讓大姐去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