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心驚肉跳地看著陸從越買東西,感覺口袋裏那四塊錢加上自己還沒到手的五塊錢已經無了。
她隻想要三兩白糖,陸從越買了一斤!
除了廚房用上的小工具隻買一個,食材配料他都按她的要求翻倍地買。
莊晴香狠狠閉了閉眼睛,隻當看不見,隻當口袋裏的錢天生不屬於自己!
後來幹脆抱著孩子找地方坐著,不奉陪了。
“還要買什麽?”陸從越問。
莊晴香背著兒子,兩手拎著東西,生無可戀:“不用了。”
再買,半年的工資都搭進去了。
陸從越一隻手抱著東華,一隻手拎著東西,道:“那就迴吧。”
莊晴香在路邊等陸從越開車過來的時候,半路上遇到的那個人衝了過來。
“大姐。”
莊晴香用極為冰冷的目光注視著自己一手帶大的弟弟錢浩慶。
這是那個家裏唯一跟自己有血緣的人,同母異父的弟弟,比她小九歲的弟弟,她一手帶大的弟弟。
卻也是看到別人拿出三十塊彩禮,立刻催她跟人走的弟弟。
錢浩慶長得不像娘,像錢家人,眉毛淡,單眼皮,顴骨高,看上去就挺奸猾的。
以莊晴香最疼愛他,現在怎麽看怎麽討厭,不像娘也不像她。
莊晴香也不知道他是怎麽想的,三十塊彩禮又到不了他手上,他怎麽就那麽容不得自己。
“大姐。”錢浩慶眼睛亮得驚人,“我看見你了,你坐吉普車來的對不對?你也看見我了,為什麽不帶我一程?大姐,開車那人就是陸廠長嗎?你跟他了?天啊,那我是廠長的親小舅子?”
莊晴香本來不想理他的,但他說的又快又急還刻意提高了聲音,周圍有人看過來,她不得不出聲打斷他。
“你弄錯了,我是陸廠長家的保姆,另外,我不是你大姐,請你不要亂認人。”
“大姐,你怎麽能這麽說呢?你是不是攀了高枝就不想認我這個窮弟弟了?”錢浩慶急得拉扯她,“娘死的早,我可是你一手帶大的,我們相依為命這麽多年,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莊晴香能感覺到別人投來的目光變得鄙視。
她咬牙站穩,瞪著錢浩慶:“你眼瞎嗎?我手裏抱著個孩子,後麵背著一個,身邊還站著一個,你拽我是想把我們娘四個拽倒謀財害命嗎?”
錢浩慶不以為然甚至還一臉無辜:“大姐,我就是太激動了,不是故意的,你不能這麽汙衊我。”
“我不是你大姐,我姓莊,你姓錢,我們不是姐弟,麻煩你離我和我的孩子遠點!”莊晴香咬牙,惡狠狠地道。
她現在就是騰不出手,不然她非把錢浩慶痛打一頓。
這口氣憋了兩輩子了。
錢浩慶被她當眾嗬斥,麵子有些掛不住,正要再說什麽,陸從越終於過來了。
他擋住錢浩慶,問莊晴香:“這人糾纏你?要幫忙嗎?”
“我不認識他。”莊晴香冷著臉往車邊走,不顧錢浩慶的叫嚷鑽進車裏,差點碰著懷裏的孩子,還是陸從越及時出手把東華接過去,等她坐好才把孩子交給她。
錢浩慶看著高大的陸從越,嚥了口唾沫:“陸廠長,我是她弟弟,親弟弟!”
“讓讓!”陸從越直接把人撥開,上車,然後發動車子離開。
吃了一嘴尾氣的錢浩慶氣得跺腳,但更多的卻是喜悅。
莊晴香長得像娘,很漂亮,也怪不得能勾搭上陸廠長,他此刻腦海中已經有了無數貪念,譬如讓她給點錢和票,最好弄個正式工指標。
至於莊晴香剛剛的態度……
沒事,沒有人比他更瞭解莊晴香了,他這個姐姐最是心軟好拿捏。
現在最重要的是得趕緊迴去跟爹商量下怎麽辦。
錢浩慶急匆匆離開。
車上,陸從越從後視鏡掃了眼莊晴香。
說實話,她發脾氣毫無威懾力。
“剛剛那人是你弟弟?”他問。
莊晴香煩躁的弄了下厚重的劉海,陸從越看見她眼裏流露出的難過和煩躁。
“以前是。”她說,也沒多解釋。
陸從越也沒再問,有些事情問別人也能問出來。
他飛快地掃了眼副駕駛座上的厚信封後收迴視線穩穩開車。
離開縣城沒多久,小東華就開始哭鬧,他一哭鬧,小成林也跟上,兩個孩子在車裏哭得要掀翻車頂。
莊晴香把一個放下讓小錢月護著,抱好另一個,下意識的就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的紐扣上,然後纔想起自己在車裏。
“陸廠長,能不能靠邊停下車。”
她問話的時候,陸從越已經開始靠邊停車,停穩後不等她說什麽就直接下車等待。
莊晴香趕緊給孩子餵奶,說起來,兩個孩子已經夠省事了。
喂完,自己也鬆了口氣,整整衣服,對著車窗外喊:“陸廠長,好了。”
陸從越這才上車。
迴來的時候還不到中午十一點,兩個人把孩子放到炕上,莊晴香就趕緊給孩子換尿布。
還沒忙完,小錢月噔噔噔跑進來,把手裏的東西放到炕上,往莊晴香麵前推了推。
“娘,這是伯伯給的,說給你。”她眼睛亮晶晶的,“是衣服!”
莊晴香一怔,瞥了眼,真的是衣服,白色襯衣。
“給我的?”她不敢置信。
“嗯。”小錢月用力點頭。
陸廠長給她買的衣服?什麽時候買的?為什麽給她買衣服?
莊晴香心中驚疑不定,給兩個孩子收拾幹淨後,又仔細的把手洗幹淨,這纔拿起那件白色襯衣。
小翻領、短袖,現在這個季節正好穿。
可這衣服不便宜吧?
莊晴香沒見過有人買衣服,大家都是買布迴來自己做。
莊晴香拿著衣服出去找陸從越。
陸從越剛把買的東西都放好,正想去把車開去廠區那邊,見莊晴香拿著白襯衣出來,知道她要說什麽,直接道:“買給你的,你留著穿,你把東華照顧得很好,這算謝禮。”
莊晴香拒絕:“陸廠長,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你不是缺衣服穿?”陸從越皺眉,他早就發現了,她現在就一件夏衫,經常是晚上洗了晾上,早上讓小錢月拿進去給她穿上纔出來。
而她之前穿過的一件衣服沒見她再穿過,倒是小錢月的書包跟那衣服的料子和花色都很像。
莊晴香沒料到自己的窘狀早就落到他眼中,嘴巴張了張,又合上。
他給的太多,自己受之有愧,可她真的很需要。
“陸廠長,我……”
“不用說太多。”陸從越打斷她,“我隻需要你好好照顧孩子。我去廠裏還車,郵局那個包裹你開啟收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