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永嫻進來後跟陸從越打了聲招呼就說要找莊晴香。
陸從越指了指布簾子:“你問問她睡了沒有。”
“沒有,你進來吧。”莊晴香迴應。
孫永嫻笑嘻嘻的就進去了。
三個孩子都在莊晴香身邊,一個奶聲奶氣的跟她打招呼“孫阿姨”,兩個蹬著小肉腿咿咿呀呀哼哼唧唧,而莊晴香悠然自得的打著蒲扇,讓孫永嫻想起一個詞:歲月靜好。
“莊姐,你和陸廠長這一個裏麵一個外麵的,氣氛和諧的好像一家人呢。”
悠閑的莊晴香一下子就緊繃起來,扔了扇子壓低聲音去捂她的嘴:“你亂說什麽?!”
孫永嫻根本沒當迴事:“哎呀,別緊張,我開玩笑的,陸廠長也不會生氣的。”
外屋,陸從越放下手裏的書。
“咳……你們先聊,我出去一趟。”
陸從越一走,莊晴香就嗔怪道:“你以後可別這麽亂開玩笑,萬一陸廠長較真把我辭退了我都沒處去。”
她活得小心翼翼,要是因為一個玩笑丟了工作那可虧大了。
孫永嫻見莊晴香嚇得臉色都變了,知道她是真怕,趕緊道歉。
“都說陸廠長上班的時候可怕,下了班也這麽可怕啊,莊姐,你受委屈了。”孫永嫻同情地道。
“沒有,陸廠長就是這麽嚴肅的人吧?習慣就好了,不會故意難為我。”莊晴香解釋道,“你怎麽這時候過來了?有事?”
孫永嫻立刻笑起來,點頭道:“是啊,好事。”
她湊近莊晴香,小聲道:“咱們偷偷摸摸地說,你想不想賺點外快?”
莊晴香心頭猛跳了下,下意識地道:“會、會不會被抓?”
“哎呀,怎麽會?就是廠裏職工互相幫點小忙,又不是做生意。”孫永嫻立刻道,“你之前那個手帕被我家隔壁鄰居看見了,她家孩子調皮搗蛋的,衣服整天不是這裏弄破了就是那裏刮壞了,想問問你能不能幫忙處理下,繡個花樣麽的。”
就一個孩子,雙職工家庭手裏也有錢,不想讓孩子穿帶補丁的衣服,但不想浪費那一身衣服,就想著要是莊晴香能繡個花樣,那又好看又省布料最好了。
“這……衣服破的厲害嗎?我得看看。”莊晴香也沒有大包大攬。
“我帶來了!”
孫永嫻從隨身的布包裏拿出一件孩子上衣和兩條褲子,一看就是男孩子穿的,胳膊肘和膝蓋都磨損厲害,袖子上還有被什麽刮到撕開的口子。
孫永嫻嘖嘖有聲:“男孩子太皮了,我們幼兒園裏的孩子也是,看著他們我都不想生孩子了。”
莊晴香覺得她這是廢話,哪有不想要孩子的?孩子雖然淘,但是也有乖巧可愛的呀,譬如她的小錢月。
她翻看了下,道:“能補,你等我下,我一會兒就能給你弄好。”
把孫永嫻之前帶來的破布頭和繡線拿出來,挑好合適的顏色,用繡花撐子夾住,莊晴香就開始修補。
與此同時,陸從越卻一路走到了孫永嫻家。
石培然看見他趕緊把人迎進門,不好意思道:“陸廠長,永嫻她過去找莊同誌是不是吵到你了?”
“沒有。”陸從越淡淡地道。
石培然和孫永嫻倆人還沒生孩子,住的是廠子裏分配的一室居,大概是因為石培然職業的原因,家裏東西不多,收拾得幹幹淨淨,還能聞見淡淡的消毒水味。
陸從越掃了眼,覺得還是自己住的地方舒坦,空氣也比這裏的好聞。
然後他就看見了晾著的手絹,上麵繡的花樣很是眼熟。
石培然注意到他的視線,笑著道:“莊同誌的繡活很不錯。”
“莊晴香給你的?”陸從越問。
“給永嫻的……確切的說是永嫻厚著臉皮要的,要了兩個。”石培然說著把另一塊白色繡桃花的手帕拿出來給陸從越看,“繡的確實漂亮,永嫻很喜歡。”
陸從越認出來了,這兩塊手帕的布料是他買迴家給孩子做衣服的,看來是莊晴香用剩下的布頭做的。
如果他沒猜錯,原本白色是她的,深藍色那個是自己的。
沒想到孫永嫻開口她就送人了……
他仔細看那朵桃花,繡得確實非常好,好到不像是鄉下人能繡出來的。
“陸廠長,這手帕是有什麽問題嗎?”石培然見他皺眉,不解地問道。
陸從越搖頭,把手帕放下。
石培然趕緊請陸從越坐下,又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問陸從越過來是不是有什麽事,或者是不是孫永嫻莽撞惹事了。
陸從越擺擺手,沉吟片刻道:“倒不是什麽大事,我看你愛人是個很熱心的同誌,但太熱心也不是好事。”
石培然都要汗流浹背了,心裏想著自己那媳婦到底又幹了什麽蠢事。
“陸廠長,您有話直說。”石培然苦笑。
“你愛人要給莊晴香介紹物件,我覺得不合適!一是她丈夫才剛去世,她現在沒那個心思,二是她早晚要迴村裏去,不適合咱們廠的人。”陸從越沉聲道。
“啊?就、就這事?”石培然一下子緩過來了,“陸廠長是說梁新征嗎?您放心,這事永嫻她已經放棄了,她覺得梁新征年紀大,配不上莊同誌。”
石培然笑笑:“永嫻說莊同誌值得更好的,等過上一年半載她再給莊同誌介紹更好的。”
然後又幫自家媳婦說話:“唉,這事也不能怪永嫻,是梁新征知道永嫻去照顧過莊同誌,主動找永嫻透的口風,永嫻也是好心。”
陸從越安靜地聽完,一切都很正常,沒有任何異樣。
他又揉了揉額頭:難不成真像牛建忠說的那樣,一切都是誤會?
陸從越沒有多待,問完後就告辭離開,石培然見媳婦還沒迴來,就跟著陸從越一起迴去,正好順道接媳婦。
他們到的時候,莊晴香正在收尾,石培然和孫永嫻又等了十來分鍾,莊晴香才把弄好的衣服交給孫永嫻。
孫永嫻不停發出讚歎聲:“莊姐,你手真巧,你心思也巧,你是怎麽想起這樣補衣服的……”
莊晴香被她誇得都不好意思了。
其實她真沒怎麽費事,手裏有以前繡好的布片,是些很簡單的植物和小動物的花樣,直接縫到磨損的地方就行了,至於刮破的地方,很簡單就能縫合,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莊姐,你這得多少錢,你說個數。”孫永嫻把衣服裝好,問道。
外屋,石培然差點跳起來,陸從越也皺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