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從越收了腦子裏的念頭,麵無表情的走過去,目光掃過莊晴香臉上時,眼底泛著一抹柔和。
“餓了吧?先去飯店吃點東西。”他說著就打要開啟車門讓他們上車。
牛建忠美得眉毛都要飛起來了:“餓!餓死了!陸廠長,我和我的那些手下可都餓著肚子呢,這頓得你請吧?”
陸從越臉一沉:“你們保衛科搞成這樣,還有臉讓我請客?”
牛建忠頓時心虛,壯實的身影彷彿都瞬間矮了一截,撓撓頭:“那不是你說去飯店吃點東西……”
“不用了,我想趕緊迴家。”莊晴香此時開口,聲音柔柔的,“我想孩子們了。”
想得快瘋了,想得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趕緊飛迴去。
陸從越看到她眼睛泛紅,歎了聲:“孩子們沒事,都好好在家裏呢,石培然和孫永嫻帶著他們,你不用擔心。這幾天在裏麵沒吃好喝好吧?有天大的事,填飽肚子再說。”
“是是是,三個孩子都好著呢。”牛建忠跟著點頭。
莊晴香怔了怔:“孩子……在你家?”
她看著陸從越。
陸從越點頭:“對,一直都在家呢,三個都在。”
莊晴香眉心擰起,他或許會帶兩個孩子迴家待一會兒,怎麽能一直待在他家?月月和成林應該待在錢大有家才對。
“出什麽事了嗎?”她不確定地問,“你把他們接過去的?”
“這些事過會兒再聊,先去吃飯。”陸從越直接道,“上車!”
莊晴香咬了咬唇,上了車,牛建忠立刻也往車上鑽,被陸從越一腳踹開。
“你的人還在等你呢!”陸從越沒好氣道,“要麽你請大家夥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再迴去,要麽你帶他們現在迴去去食堂吃一頓,讓薑師傅弄一桌好菜,算在我賬上。”
牛建忠當然選擇迴食堂吃,一科室的人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得多少錢啊?他可付不起。
陸從越倒是付得起,但沒打算請。
一輛吉普帶不了幾個人,陸從越又是一副明顯不歡迎的態度,牛建忠很識趣的滾了,帶著自己那些手下迴去。
陸從越開車帶著莊晴香去國營飯店。
莊晴香還是想先迴去,她現在也沒胃口吃東西。
“先吃飯!”陸從越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道,“吃完飯帶你去買身衣服,洗個澡,換上,收拾利索再迴去,你也不想月月擔心吧?”
莊晴香拒絕的話就說不出口了,她也沒鏡子,不知道自己現在什麽樣,看陸從越這嫌棄的樣子,自己肯定很糟糕,那確實得收拾收拾才迴去。
陸從越見她終於乖乖聽話了,滿意的抿了抿唇,聲音放輕:“你聽我的就成。”
莊晴香想了想:“那還是先去買衣服什麽的吧,洗過再去吃飯。”
她不想這麽邋裏邋遢的去飯店吃飯,特別是站在陸從越旁邊,會顯得她很上不得台麵。
陸從越這次聽了她的,帶她去供銷社,把從孟水生那邊借來的錢票交給她,讓她自己去買,他在外麵等著。
莊晴香買了從裏到外一身衣服,又按陸從越說的買了兩塊香皂、毛巾,很快就拎著東西出來了。
陸從越又把她送去澡堂,交了錢,買了兩張票,一個去女浴池,一個去男浴池。
莊晴香從來沒這麽痛快的洗過澡,一洗就是一個多小時,出來時,感覺渾身都輕了兩斤。
擦著頭發從澡堂出來時,就看見好多人在瞅路邊的吉普車和車邊站著的男人。
莊晴香擦頭發的動作一頓,隔著人,安靜地看著陸從越。
明明這幾天也見過,但就感覺隔了一輩子沒見似的,想好好看看他,可心裏有個聲音告訴她不能,她不能連累他。
不過,現在這麽多人看他,自己看一會兒也沒關係吧?
他臉上的疲憊很明顯,眼底泛青,一看就是沒休息好。
是了,孟警官說過,他自從迴來就沒有休息過,一直在為了她奔波。
他怎麽就這麽好呢?
莊晴香莫名的視線就模糊了,模糊中,眼前突然多了一道身影。
“傻愣著幹啥呢?上車!”
陸從越的聲音響起,莊晴香急忙眨了眨眼睛,眼裏的水霧散去,她看見男人就站在自己麵前,微微彎著腰,臉龐就在自己眼前。
莊晴香臉一紅,低頭避開他快步走到車邊鑽進車裏。
陸從越跟著踱步過來,上車,發動車子離開。
“你再不出來我都要找人進去找你了,還以為你掉澡堂裏淹死了。”陸從越開玩笑道。
莊晴香:“……”並不好笑。
陸從越從後視鏡瞅她,越瞅越想瞅。
剛洗完澡後的她麵板粉粉嫩嫩的,香氣撲鼻。
明明買的一樣的香皂,他那塊聞起來刺鼻,他用著都膈應,可她用了怎麽就這麽香呢?
想著,就忍不住嘟囔出來了:“你這名字起得好,真香……”
莊晴香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原本粉嫩的臉頰瞬間爆紅。
“胡說八道啥呢。”她胡亂擦著頭發,往窗外看。
陸從越喉結滾了滾:“這時候去國營飯店估計都吃不上了。”
他看時間了,他洗完澡後在外麵足足等了她一個半小時,等得別人都對他行注目禮了,還有大膽的人過來搭訕。
早知道她這麽費時間,就先去吃飯了。
“餓不餓?”他問。
“不餓,迴家吃吧,今天花了很多錢了。”莊晴香建議道。
就算她挑著便宜的買,這裏麵一身外麵一身的衣服還是不便宜,再去國營飯店吃一頓,她攢的那點錢都要還不上了。
陸從越知道她急著迴去看孩子,就答應了。
下次有機會再帶她來縣裏吃飯。
其實國營飯店做的那些菜,還不如她做的好吃。
陸從越莫名有些驕傲。
路上,莊晴香開啟車窗想吹幹頭發,被陸從越製止了。
現在不是夏天,風也涼了,吹病了怎麽辦?
莊晴香說不過他,隻能自己慢慢擦著頭發,結果出了縣城後,車子一路晃晃悠悠,大概是這些天一直提心吊膽的休息不好,她竟在晃晃悠悠中不知不覺睡著了。
她睡著了,陸從越看她的時候就更放肆了,不用偷偷摸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