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想孩子想得快瘋了,她表示想見見孫永嫻,可公安這邊並不同意。
本來她就是嫌疑犯,不能隨便見人,更何況是廠子裏的職工?
“莊晴香,你明不明白,你這時候要見誰,誰就得接受我們的調查,你確定還要見孫永嫻同誌嗎?”
莊晴香心裏一悸,趕緊搖頭:“不見了不見了,隻是……能不能麻煩你們派個人去我家裏看看我那兩個孩子咋樣了,我實在放心不下。”
“你還有心情管孩子呢?你自己的事不掰扯明白,最受影響的就是你的孩子!”張寧皺眉,“我勸你還是再好好想想,趕緊把事情交代清楚。”
“可我真的沒什麽好交代的啊。”莊晴香崩潰,“不然你告訴我是誰指認我的,我跟他們對質!”
這個要求顯然不會被接受,莊晴香再一次被關進去。
而東崖村那邊,正如她所擔心的那樣,錢大有一家人對兩個孩子並不好。
頭一天還好,第二天知道京城來的兩個大領導走了後,他們立刻覺得無事一身輕,不用夾著尾巴做人了。
曹香更是毫無顧忌的當著小錢月的麵罵她和小成林是沒人要的野種,說他們髒了他們家的地板。
不僅罵罵咧咧,還逼著小錢月幹活,不然就沒飯吃。
後來見莊晴香被抓進去就沒訊息,也不給放出來,就覺得她徹底完了,一家人更是逮著小錢月欺負。
小錢月實在受不了了,這天趁著錢大有一家人出門,她小心的把弟弟背在身後,按照記憶裏的路,直奔軍工廠。
她個子小,加上背著個更小的娃娃,走得很慢。
等她走到廠門口的時候,兩條腿累得打轉。
因為廠裏出了事,廠子大門這幾天都緊緊的關著,好方便公安同誌排查人員。
小錢月見大門關著,就上拍門,大聲喊著:“牛伯伯,牛伯伯我是月月……”
一連喊了幾聲,才喊出來一個人,卻不是牛建忠。
牛建忠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在保衛科待著?
出來的人倒是認識小錢月,卻沒有讓她進來的打算。
“你就是莊晴香的女兒啊,我們可不敢放你進來,萬一你再偷點啥怎麽辦?你娘可真厲害,偷了我們廠裏的重要資料,到現在找不迴來……”
那人叭叭叭說了一大通,小錢月總算聽明白了。
不禁委屈地哇哇大哭:“你騙人,我娘纔不會偷東西,嗚嗚嗚……我娘是好人,你們快放了我娘……嗚嗚嗚……”
小丫頭哭得眼淚鼻涕一大把,背後的小成林這兩天吃不飽,好不容易睡了又被吵醒,也跟著嗷嗷大哭。
那人不耐煩地揮手:“行了,你們趕緊走吧,這裏不歡迎你們!別在門廠門口嚎了啊,小心我揍你!”
小錢月哭得眼淚止不住。
可是站在這裏也沒用,她隻能背著弟弟往迴走。
她不想迴孃的孃家,可她沒有地方可去了啊,她想迴廠裏,他們為什麽不讓他們進啊。
就在她哭得淒慘無比的時候,突然聽到熟悉的聲音喊自己。
“月月?你怎麽在這裏?你哭啥?”
小錢月哭聲先是一頓,繼而是“哇”的一聲大哭,伸著手撲進風塵仆仆的陸從越懷裏。
“陸伯伯,嗚嗚嗚……救救我娘……”
陸從越眉頭緊皺:“怎麽?都這麽多天了,你娘還沒迴來?”
他因為處理林薇的事耽擱了一兩天,然後匆忙往迴趕,結果還是晚了,也不知道這幾天莊晴香是怎麽熬過去的。
該死的,要是知道是誰莫名其妙住了莊晴香,他跟他們沒完!
怒火染上眉間,陸從越強壓下去,把成林從小錢月那裏抱過來哄,可原本很好哄的孩子,現在卻一直哭鬧不停。
小錢月一邊打著哭嗝一邊道:“弟弟餓肚子,老是哭……”
“餓肚子?”陸從越不解,“你娘不在家,你孫老師和石叔叔,還有你牛伯伯,沒照顧你們兩個嗎?”
小錢月眼睛都要哭腫了,嗚嗚哭道:“我們搬出去了,迴孃的家……可是娘又被抓了,他們就不給我們飯吃,還要我幹活,還打我,嗚嗚嗚……我想迴家,可是他們不讓我進門……”
小錢月指著廠子大門方向告狀。
小孩子表達的不太清楚,陸從越卻捕捉到了關鍵資訊。
莊晴香被放出來了,不知為什麽帶著兩個孩子搬走,然後又被人抓了,留下兩個孩子在孃家受折磨。
陸從越抬手抓住小錢月的小手,擔心地問:“他們還打你了?打你哪了?讓伯伯看看。”
小錢月哭著讓他看自己胳膊,還讓他看小屁股,哭著告狀:“他們拿條條抽我,好疼……”
果然,陸從越從她手臂上,屁股上、腿上都看到了被抽打留下的紅痕。
好!真是太好了!打他閨女,餓他兒子,錢大有那一家真是好樣的!
陸從越磨了磨後槽牙,直接把哭鬧不停的小成林背到身後,然後單手抱起小錢月,另一隻手拎起行李,大步流星地往廠裏走。
“開門!”
隨著他的厲喝聲,大門開啟。
“陸廠長,您可算迴來了。”保衛科的工作人員看見他立刻喊道,“咱們廠裏出大事了。”
陸從越冷冷地看著他,低聲問道:“月月,是他不讓你進門?”
小錢月抱著他脖子,輕輕點頭。
那人立刻急了:“陸廠長,這不能怪我啊,我是按牛科長的命令列事,這幾天非常時期,不允許外人進出。這孩子的娘偷咱們廠裏的重要資料都被抓了,我怎麽敢放她進去?”
陸從越聽了這話眉頭緊皺,怎麽還有這樣的事?所以莊晴香才會被抓?看來是被抓去公安局了……
發生這樣的事,他倒不好訓斥眼前這人,畢竟人家也是按規矩辦事。
“知道了!”他沉聲道,“這件事我會再調查,至於這兩個孩子沒有任何問題,我會帶迴家照顧,還有,去找牛建忠,讓他立刻去家裏找我!”
吩咐完後,陸從越帶著兩個孩子直奔自己家中。
院門緊鎖,陸從越摸出鑰匙開啟門,院裏冷冷清清,一絲煙火味都沒有。
進了屋,更覺得冷清。
陸從越把小錢月放下,動手收拾炕,收拾好後把哭鬧的小成林放下,這才察覺哪裏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