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雨被罵了,氣哼哼地甩頭進屋,在屋裏吼了一嗓子:“錢浩山,這件事我不同意!”
曹香在外麵氣得跳腳。
錢浩山尷尬的咳嗽了聲:“娘,我媳婦說得又沒錯。”
緊接著就瞪了莊晴香一眼,那意思都是她沒事找事。
莊晴香隻當看不見,她就一個要求,說得很明白了,他們要是不同意,她不介意魚死網破。
她是莊青苗的女兒,錢大有可是莊晴香的丈夫,看誰能脫身!
“我說了,我找到別的住處就會搬走,不會一直住在這裏,要不是趕時間,我也不會要求搬過來住。”莊晴香麵無表情地道。
“那你去找村長唄。”錢浩江立刻道,“讓村長給你找個住處還不簡單。實在不行,你去知青點那邊跟他們湊合湊合。”
曹香眼睛一亮:“對對對,浩江說得沒錯,有困難就找政府嘛,讓村長給你解決!”
莊晴香深呼吸,扭頭就走:“行,你們等著!”
還沒走出大門口呢,錢大有就讓曹香把人攔住。
這個時候不能讓莊晴香惹事,京城那兩位領導還在呢。
等他們走了再趕她走也來得及。
曹香他們再不甘心也得聽錢大有的,莊晴香見他們終於鬆口,心裏鬆了口氣,讓他們明天早上之前把錢浩江那間屋子收拾出來,她一早帶孩子迴來。
時間確實太晚了,莊晴香還惦記著孩子們,頂著夜色腳步匆匆往迴趕。
今晚的月亮很亮,趕夜路也能看清楚。
隱約能看見廠子大門口的光時,莊晴香直接跑起來。
就在這時,眼角的餘光瞥見樹林中的一道影子一晃而過。
莊晴香腳步一頓:“誰?!”
迴答她的是夜風吹過樹葉的動靜。
大晚上的有點兒瘮人。
莊晴香是死過一次的人,不怕鬼,隻要沒有人和豺狼虎豹她會很安心。
她站在原地躊躇片刻,覺得自己還是別去檢視,免得節外生枝,還是趕緊迴去最重要。
下定決心,她一路跑迴去,保衛科巡查的人看見她還驚訝了下:“莊同誌,你剛迴來?”
“嗯。”莊晴香應了聲,遲疑了下,對那人道,“我剛才迴來的路上好像看見個黑影……你們還是注意點吧。”
“放心。”那人笑道。
莊晴香這才放心的趕迴家。
孫永嫻和石培然兩口子正著急的等她迴來呢,生怕她出點兒啥事,見她好好的迴來纔算放心。
“你說你有啥重要的事啊,還得你親自去辦?”孫永嫻嘟囔。
石培然拉了她一下:“行了,迴來就好,咱們趕緊迴家吧。”
“等等,我還有點兒事想跟你們商量。”莊晴香滿臉歉意。
“啥事啊,你說,我們能幫上忙的話一定幫。”孫永嫻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石培然也微笑道:“是啊,陸廠長迴來之前,你有事就說話。”
莊晴香感激又愧疚,因為她決定把小東華交給她們。
她得搬走,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可不能帶著陸從越的養子。
她帶走那孩子算怎麽迴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拿孩子要挾陸從越呢。
把這件事一說,孫永嫻和石培然兩口子都懵了。
“啥?你讓我們幫忙帶小東華?這怎麽能行?”孫永嫻立刻叫起來,“我偶爾幫你看一下還行,讓我帶他……我不幹。”
石培然皺起眉,擔憂地問:“莊姐,你咋突然這麽說?東華一直是你帶著,陸廠長很放心,你突然交給我們……”
“我明天一早就搬走了,沒辦法帶著他。”莊晴香誠懇地道,“其他人我也信不過,東華跟你們熟,交給你們我放心。”
又一個訊息砸到孫永嫻和石培然兩口子頭上,倆人又懵了。
孫永嫻直接急了,抓著莊晴香的手問:“咋迴事啊?你怎麽要搬走?陸廠長知道這事嗎?”
“他迴來就知道了。”莊晴香輕聲道,“具體原因你們也別問了,反正我必須搬走,東華……你們要實在不想看,我明天再找找旁人。”
“莊姐,陸廠長已經往迴趕了,最多一兩天就到,你就不能等等他?”石培然勸道,“如果你有啥為難的事,等陸廠長迴來一定能幫你解決。”
“不用了……”莊晴香搖頭,“我已經決定了,他迴來也不好使。”
孫永嫻和石培然接連上陣,你一言我一語的勸了莊晴香半小時也沒能讓她改變主意。
沒辦法,兩個人不放心把小東華交給別人,隻能答應暫時幫忙照顧。
約好了明早他們過來接孩子的時間後兩個人就走了,莊晴香疲憊地洗漱了下,就去炕上睡覺。
剛關燈躺下,小錢月突然窸窸窣窣地爬過來,窩進她懷裏。
“娘,我們真的要搬走嗎?”她小聲問。
“是的。”莊晴香輕輕應道,“明早就搬,咱們迴村住,先去我孃家那邊湊合幾天,娘會給咱們另外找個安心的住處。”
小錢月在黑暗中噘噘嘴:“為啥呀?月月不想搬,不想迴村。”
“乖,聽話。”莊晴香沒打算給孩子解釋,解釋了她也聽不懂,小孩子隻需要聽大人的話就好。
小錢月開始抽泣:“那、那我還能上幼兒園嗎?”
莊晴香沉默,半晌後才道:“不能。”
小錢月的抽泣聲立刻加大,但她怕吵醒兩個弟弟,硬憋著。
莊晴香鼻子發酸,用力摟緊小丫頭,希望擁抱能安慰到她。
小錢月哭著哭著也就睡著了,莊晴香跟著睡過去,第二天天剛矇矇亮她就睜開眼睛,揉了揉隱隱作疼的額頭,喊著小錢月一起起床收拾東西。
他們來的時候隻有一個小小的包袱,走的時候東西多了一倍還多。
莊晴香沒矯情,把陸從越送他們的衣服都帶上了。
這段時間攢的錢都小心地塞在內衣上縫的口袋裏,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出任何問題。
小錢月幫著收拾的時候,不停地瞥炕上的小東華。
垂頭喪氣地問:“娘,咱們真不能帶著東華弟弟嗎?那他多可憐啊。”
莊晴香隻能迴答她兩個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