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莊晴香自己也嚇壞了,孩子哭,她也跟著哭。
她哭,孫永嫻也跟著抹眼淚。
好在,牛建忠很快就跑過來,把這一屋子慘兮兮的哭聲給打斷了。
牛建忠是來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
莊晴香不好說自己的身世,就含含糊糊的說是誤會,搞錯了。
這時李勝男也來了,正好聽了個尾音,立即憤憤不平地表示一個誤會就被平白無故的關了三天,這事絕對不能就這麽算了,她是工會的,必須要為職工討個說法!
牛建忠和孫永嫻都很讚同李勝男這個想法,莊晴香心虛,急忙提醒道:“我不算是廠裏的職工,算了吧,沒事就行了。”
大家這纔想起她是陸廠長家的保姆,不算廠裏職工。
李勝男腦子快,又道:“你現在幫著廠裏做繡品送給外國友人呢,還在食堂幫忙,也算是半個廠裏的人,工會應該也可以幫你出麵……”
“不用了,食堂那邊我都不去了。”莊晴香拒絕,又藉口說自己疲累,想休息,把人都送出門。
等人都走了,她打了水,給孩子們擦擦滿是眼淚鼻涕的小臉,又把自己從頭到腳清洗一番。
三天沒餵奶,她現在已經沒有資格做奶孃了。
看著累得睡過去的兩個奶娃娃,莊晴香輕輕歎了口氣。
這樣也好,這樣自己就可以離開了,陸從越可以給小東華另外找一個保姆。
“娘。”小錢月趴在莊晴香腿上,奶聲奶氣地道,“我給陸伯伯打電話了,陸伯伯說他很快就迴來救你。”
莊晴香眼尾跳了跳:“你陸伯伯怎麽說的?”
小錢月記不太清了,就知道陸伯伯說很快就迴來。
莊晴香心想,也許陸從越壓根不知道這件事。
但是從京城來的人這麽刻意針對她,就算不是陸從越那也是跟他有關係的人搞出來的。
如果她繼續和陸從越糾纏,估計倒黴的就不止自己一個人。
太累了,暫時不想想那麽多,莊晴香摟著孩子們好好睡了一覺。
王勝利和李誌本以為剩下的事很好處理,薑家看中了莊晴香,想娶她,現在給他們通個氣,讓他們趕緊上門提親就完事了。
沒想到他們婉轉提醒薑家後,卻把薑家人給嚇到了。
之前薑師傅和薑母都催著薑衛海趕緊把人娶迴來,現在堅決不同意薑衛海娶她。
開玩笑,他們家可是根正苗紅,莊晴香身份有問題那不是來毀他們家的嗎?
就算暫時沒問題,可是都驚動了京城的領導了,那後續肯定出問題,到時候他們一家人豈不是要哭死?
“衛海,這件事就算了,不要跟任何人再提起這件事,特別是莊晴香!”
薑師傅神情嚴肅,“以後你也不要再見她,這幾天我就托媒人給你找個合適的物件,咱家這種條件,怎麽也能給你找個正式工,你以後的日子就穩了。”
薑母在一旁歎氣:“沒想到啊,真是沒想到!晴香是個好的,可是沒想到身份竟有問題,幸虧衛海一直拖著沒提親,不然現在被關三天的就是我們了。”
薑衛海坐在馬紮子上不吭聲。
“你啞巴啦?說句話啊。”薑母催促。
“我……”薑衛海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他想說他不在意,隻要莊晴香願意嫁,他就把人娶迴來。
可是莊晴香拒絕過他,他現在上門提親不但父母不同意,他這求婚搞不好還讓人覺得是威脅。
“爹,娘,京城來的領導可是要我們上門提親的。”他小聲嘟囔了聲。
薑師傅臉色沉了沉:“就算他們是京城的領導,還能管到老百姓的婚嫁?再說,他們也待不久,很快就會走,到時候山高皇帝遠,他們知道我們提沒提?”
反正現在就是拖,他們說,他們就聽,應付過去完事。
薑衛海就又不出聲了。
他想著,等那兩個人走了,自己再去找莊晴香商量商量。
但他沒想到,傍晚時分,莊晴香竟主動來薑家尋他了。
薑衛海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正要說想跟他單獨聊聊,莊晴香就先表示出這個意思。
薑母瞬間如臨大敵,幹巴巴一笑:“晴香啊,我家衛海還有事要忙,沒空出門,你有啥話就在這裏說吧,嬸子也聽聽,也許嬸子能幫上你忙呢?”
莊晴香立刻聽出對方的疏遠之意。
看來,她被問了三天話的事已經傳得到處都是了。
莊晴香並不覺得難過和失望,遇到這種事,自己親弟弟恨不得退避三舍,又怎麽能奢望外人對自己一如既往呢?
看來,想租住薑衛海房子的事是不行了。
莊晴香心裏歎了聲,笑笑:“其實也沒啥事,既然嬸子家裏不方便那就算了,我先迴去照顧孩子,以後再來看嬸子。”
莊晴香溫溫柔柔地告辭,她走後,薑母看著她帶來的一包餅幹,歎了口氣:“唉,多好的人啊,怎麽就攤上這種事。”
“娘,我覺得她有事……不然我問問她吧,萬一有事需要咱幫忙呢?”薑衛海焦急地道。
然後他就被薑母劈頭蓋臉打了一頓,並把他趕迴房間。
“這還用說?她肯定有事!搞不好就是來跟你提親的,你還真想娶啊?別做夢了,你爹剛剛找媒人去了,你就等著相看吧,就……別惦記她了!”
莊晴香從薑家出來,茫然了片刻。
她需要租一個住處,帶著孩子們搬出陸從越家,這是她答應京城來的那兩個人的。
要是拖拖拉拉的,他們肯定又要找她的麻煩。
而且她也不確定陸從越現在的想法,搞不好他迴來後會責怪她還沒搬走……
莊晴香咬了咬牙,幹脆直接迴了錢大有家。
錢大有家正房三間紅磚瓦房,這是用她娘帶來的錢蓋的,現在東屋住著錢大有和曹香兩口子,西屋住著他們的大兒子錢浩山和張雨小兩口。
院子裏還蓋了兩間有點矮的泥磚房,住著錢大有和曹香的二兒子和兩個閨女。
莊晴香出嫁前,就是跟那兩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住一間泥磚房。
她到錢大有家的時候,天都黑透了,大門也上了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