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安穩了一下午的心,因為小錢月這一句話,又變得亂糟糟。
莊晴香放下手裏的針,對小錢月笑笑:“你聽誰說的?”
“聽幼兒園老師說的,我偷聽到的!”小錢月急急地道,“娘,是真的嗎?陸伯伯要是走了,那我們怎麽辦?我們去哪兒?”
小錢月喜歡這裏,這裏就是她最喜歡的家,還有幼兒園和孫老師,當然還有叫方東華的那個小弟弟,她都喜歡,她不想離開。
莊晴香聽她翻來覆去的說不想離開家,心裏輕歎了聲,把她抱到腿上,小聲道:“這裏是陸伯伯的家,不是我們的家,月月,我們以後會有自己的家的,娘跟你保證。”
小錢月哇的一下哭了。
陸從越一進院門就聽見小丫頭在哭,快步走過來問道:“這時咋了?怎麽哭這麽傷心?誰欺負咱們月月了?”
看見陸從越,小錢月更傷心了,想到娘說的那些話,她難過地把頭埋在孃的肩膀上。
“她這是咋了?”陸從越不解地問。
莊晴香沒想說那麽多,就笑了笑:“小孩子有心事了,我勸勸她就好,沒事。”
陸從越想問問這屁大點的孩子能有啥心事,可莊晴香並沒有讓他跟小錢月說話的意思,抱著小錢月進裏屋去了。
陸從越隻能聽見她軟聲細語的哄孩子的動靜,聲音很輕,也不知道說了啥。
倒是小錢月的哭聲漸漸停了。
好一會兒後,莊晴香從屋裏出來,見陸從越還站在外間,她低聲道:“沒事了,別擔心,我去廚房做飯了。”
陸從越有些不放心的進了裏間,見小錢月兩眼紅紅的坐在炕上陪兩個小奶娃玩,就是沒精打采的,忍不住笑道:“咱們月月到底有啥心事,跟陸伯伯說說好不好?”
平常他哄小丫頭的時候,小丫頭都會撲過來要他抱抱,還一個勁的誇他好。
可今天,小錢月就隻是紅著眼睛看看他,然後就低頭不理他了。
陸從越:“……”難道是他哪裏得罪小丫頭了?
“怎麽?生陸伯伯氣了?是不是因為這些天都沒接咱們月月放學啊?”陸從越坐到炕沿問道。
小錢月搖搖頭。
娘說了,不讓她問陸伯伯,說這是陸伯伯自己的事。
可是,她心裏好難過啊。
她覺得陸伯伯是這世上最好的人,比爹好,她想永遠在這個家裏。
可娘說這不是她們的家,這是陸伯伯的家,要她分清楚,他們隻是借住在陸伯伯家的無處可去的人。
娘不讓說,小錢月憋得難受。
等陸從越又湊過來哄她的時候,她眼珠轉了轉,往門口瞅一眼,然後一本正經地對陸從越道:“陸伯伯,成林是我弟弟,東華也是我弟弟,對吧?”
陸從越挑了挑眉:“當然。”
“可是東華其實不是我弟弟……他可以當我弟弟嗎?”小錢月眼巴巴地問。
陸從越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腦袋瓜,不知道這裏麵盛了什麽,問得問題都七拐八拐的。
“月月,東華跟成林一樣大,都是弟弟啊。”
小錢月認真道:“可實際上,東華不是呀,可我也挺喜歡他的,我也可以當他姐姐,我會很疼很疼他,比疼成林還多的那種。”
說著,還用手比畫了下,表示很多很多。
小孩子擺出這麽認真的架勢,真的特別有意思,陸從越忍笑:“那好啊,以後他就交給你疼了。”
“不行!”小錢月喪氣搖頭,“他不是我弟弟……”
“小丫頭,你到底要說什麽?”陸從越失笑,“陸伯伯都聽不懂了。”
小錢月急得直搓腳,兩個小腳丫都要糾結到一起了。
最後,還是忍不住,又往外瞅了一眼後,往前湊了湊,小聲小氣地道:“陸伯伯,我好喜歡你,好喜歡這個家,所以你能不能當我爹?”
陸從越:!!!
“我爹對我不好,娘對我好,陸伯伯對我好,你要是當我爹,你們就都對我好……”
小小的孩子,表達的雖然不是很準確流利,但是到底說出來了,陸從越也聽明白了。
他心中狂喜,卻還得壓著那股子喜悅,同樣小聲道:“月月想當陸伯伯的閨女?”
小錢月用力點頭。
陸從越一臉為難:“那得你娘同意才行,可你娘……”
“娘肯定同意!”小錢月肯定地道,“你對月月好,對娘也好,娘為啥不同意。”
陸從越心想小丫頭片子懂啥,你娘要是答應嫁我,我早就是你爹了。
“唉……我也不知道,那你去問問你娘?隻要你娘點頭,我就是你爹,是你親爹!”陸從越樂嗬嗬地道。
小錢月當即就要下炕去問,陸從越急忙攔住她:“不急不急,迴頭我不在的時候你再問。”
小錢月不懂為什麽,但她願意聽話,而且情緒十分高漲,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有家了,爹孃都很愛她的那種家,到時候就不會有人罵她是野種了。
陸從越情緒也很好,就盼著小丫頭能幫他使使勁,催催婚,讓莊晴香點頭嫁給他。
所以為了騰出讓小丫頭催婚的時間,他吃完晚飯後就說加班,直接去辦公室待著,算計著時間啥時候迴去合適。
而正如他所料,他一走,小錢月就纏上莊晴香了。
莊晴香本來想繡幾針的,孩子纏得緊,她怕針戳到孩子,隻能放下,認真聽她說話。
“說吧,月月要跟娘說啥?”
小錢月摟著她脖子,在她臉頰上吧唧親一口,撒嬌道:“娘,我喜歡這裏,喜歡陸伯伯,喜歡東華弟弟,你能不能讓陸伯伯當我爹啊?”
莊晴香直接被問住了,片刻後把小丫頭推開,讓她站好,板著臉道:“月月,這種事可不能瞎說!”
小錢月還從來沒見她這麽“兇”過,嚇得眼淚汪汪,但仍執拗的堅持問:“不行嗎?我想讓陸伯伯當我爹,娘,你為啥不答應啊。”
莊晴香咬牙:“為什麽突然這麽問?是陸伯伯跟你說啥了?”
小錢月趕緊搖頭,這件事是她自己想出來的,跟陸伯伯無關。
娘好兇,不能讓她去兇陸伯伯。
“陸伯伯沒說啥,是我自己想的,要是陸伯伯當了我爹,他就不會走,我們就還可以住在這裏,我們就有家了。娘,我說得對不對?”她抽抽搭搭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