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靜越是語氣輕鬆,越是帶著笑意,陸從越就越是覺得惡寒。
他可以肯定,這件事又是她搞出來的。
“是你吧?你就這麽想讓我迴去?你就不怕我迴去後更礙了你寶貝兒子的路?”
陸從越嗤笑出聲,“既然你喜歡那個很不錯的位置,就讓你兒子上好了。”
關靜臉色難看。
她倒是想,問題是兒子要學曆沒學曆,要工作經驗沒工作經驗,什麽都沒有怎麽推上去?
“麻煩你轉告陸部長,調令我不接受,而且不經過組織考察,不經過本人同意,誰也無權私自下調令!如果你們一意孤行,我會跟組織上舉報你們以權謀私!”
陸從越說完就把電話掛了。
關靜氣得差點厥過去。
什麽東西,果然是鄉巴佬,給他機會迴京城,他竟寧願待在那個山旮旯裏。
陸從越掛了電話後依舊眉頭緊鎖。
組織上確實有想法調他去其他地方,但他還沒點頭,這時候陸盛弄出這個事出來,不知道是想幹什麽。
陸從越雖然已經說了自己不會調走,可他將要調走的風聲還是傳了出去。
別人不敢來問陸從越,隻能從莊晴香那裏打探訊息。
莊晴香在食堂幫忙的時候,大家就有意無意的問她知不知道陸從越要離開的事。
莊晴香一開始沒多想,還以為是問陸從越出差,後來才察覺不對,仔細一問,才知道陸從越要調走了。
莊晴香臉色變幻,好一會兒才穩住心神,勉強笑道:“這我不清楚,這種事……陸廠長也不會跟我說。”
薑衛海湊過來問她要是真的有什麽打算,畢竟她隻是陸從越家的保姆,人家要走的話不可能帶她一起走。
莊晴香無法迴答這個問題。
陸從越走後,她麵臨的第一個難題就是住在哪裏,想想還真是難受得想哭。
“再說吧,車到山前必有路。”莊晴香勉強笑了笑,背起孩子,“我先迴去了,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了,得先把廠裏安排的活幹完。”
“行,我送你。”薑衛海立刻幫她拿起今天中午的午飯,又幫她抱起另一個孩子。
走在路上,薑衛海就偷偷瞅莊晴香。
莊晴香已經習慣他這副樣子了,無奈道:“你有話就直接說。”
薑衛海傻嗬嗬笑:“沒啥,就是想說,如果陸廠長真調走了,你沒處去,可以去我那裏住。你、你別誤會,我的意思是我就一個人,可以住我爸媽那裏,正好陪陪他們老兩口,我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借你住沒問題,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可以給租金。”
莊晴香怔了怔,很想答應,但是她很清楚不能答應。
答應、住進去,就是給薑衛海和薑家老兩口一個錯誤的資訊,覺得她早晚都會嫁進薑家。
她不想給人這種錯誤資訊,後續會帶來很多麻煩。
“謝謝啊。”她先是道謝,然後婉拒,“到時候我可能會迴村子,不好到處跑的。”
她現在身上小有積蓄,跟老村長說說,花點錢總能找到合適的地方住,隻要不住牛棚……
對了,那兩個地痞無賴也抓起來了,不會有機會再來害她。
莊晴香覺得事情沒那麽糟,前途還是很光明的。
隻是心裏還是難受得厲害。
把她送到家薑衛海就走了,莊晴香把兩個孩子放到炕上,然後就坐在旁邊發呆,直到孫永嫻跑過來找她。
“莊姐,你咋還沒吃午飯?”孫永嫻看到放在一邊沒動的飯菜,趕緊問道,“你是不是也知道了?”
“什麽?”
孫永嫻急道:“陸廠長要調走了啊!說是調去京城。”
“我聽別人說了,你也知道?到底是真的假的?”莊晴香問道。
“應該是真的吧,是辦公室那邊傳出來的訊息。”孫永嫻歎氣,“唉……這廠子是陸廠長帶著人風裏雨裏一手建成的,這纔多久啊,就要把他調走,我可真捨不得。”
她都這麽說了,看來是真的。
莊晴香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
孫永嫻聽到訊息就想跑來找莊晴香問的,好不容易中午下班才抽出空,跑過來見莊晴香好像什麽都不知道,有些著急地轉圈圈。
“莊姐,陸廠長真沒跟你提過?他到底啥意思啊?就這麽瞞著你?”
莊晴香有些出神的看著兩個孩子,低聲道:“他也沒必要跟我提。”
孫永嫻有些生氣:“什麽叫沒必要啊?總要給你個交代不是?”
“我就是來照顧孩子的,幹嘛給我交代?”莊晴香笑了笑,她覺得自己挺厲害的,竟然還能笑出來。
孫永嫻啞然。
她總覺得陸廠長跟莊姐之間不是那麽簡單,他們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氣氛都是曖昧溫馨的,好像一家人那樣。
但他們確實沒說過兩個人在談物件或者啥的。
“你們倆……真沒啥事?”孫永嫻覺得不可思議。
“沒啥事啊,能有啥事?”莊晴香笑著反問。
孫永嫻抿了抿唇,有些話沒法直接問,但石培然明明說倆人有戲的,怎麽看起來半點都沒呢?
“沒啥就沒啥!但是我覺得陸廠長還是該給你個交代,就算你是幫忙帶孩子的,但是走之前總要跟你說清楚吧。”孫永嫻執拗地道。
“那大概……走之前會說的吧。”莊晴香慢吞吞地道,“現在不是還沒走嗎?”
孫永嫻默了片刻,忍不住問道:“莊姐,那……陸廠長走了,你咋辦啊?有什麽打算嗎?”
“車到山前必有路。”莊晴香隻能這麽說。
孫永嫻走後,莊晴香又坐在那裏想了好久。
越想越覺得沒那麽慘。
她來這裏之前啥也沒有,兩手空空帶著兩個孩子過來,現在她有積蓄,有朋友,孫永嫻和薑衛海還能幫她走門路賺點小錢,等兒子再大大,自己能脫開身了,她還可以隔三差五去黑市賺點錢,日子總能過下去,而且會比下地賺工分過得好。
挺好的,不是嗎?
莊晴香覺得自己想通了,深呼吸,把飯菜熱一熱,開吃。
就是怎麽吃都覺得沒滋沒味的。
陸從越今天沒迴,莊晴香一下午都在繡花,這樣她就沒空胡思亂想。
直到小錢月放學迴來,一路跑進屋裏抱住她的腿,問她:“娘,陸伯伯要走了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