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陸從越安撫住,要他別衝動的跑過去打人,莊晴香這才迴屋,看見小錢月正在抹眼淚。
“弟弟疼不疼?”
小成林聽不懂,衝她咿咿呀呀的揮舞小拳頭。
莊晴香又急忙去安撫小錢月,小錢月還是氣不過:“娘,有壞人欺負弟弟,月月明天不上學了,在家守著弟弟!”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管,你乖乖上學。”莊晴香笑著道。
陸從越站在門口跟著道:“對,小朋友隻要好好上學就行,家裏有你娘和陸伯伯我呢,別擔心。”
小錢月無比信任陸從越,聽了他的話很快就安靜下來。
莊晴香苦笑,顯然,閨女對陸從越的信任超過了她這個相處了一年的後娘。
等孩子們睡了,莊晴香就繼續刺繡,一個小小擺件,隻需要個三四天就能完成,可現在她現在事多,耽擱不少時間,晚上得熬夜了。
陸從越躺了小半宿,看見莊晴香屋裏的燈還亮著,心裏又開始煩躁。
他知道她在忙什麽,可是他都跟她說了沒必要,不就是一個外國專家嗎?在廠子裏的時候他們廠的人已經盡心盡力,走的時候送兩瓶酒或者瓷器啥的就行了,他都準備好了。
可她就是不聽!
陸從越翻了個身,大晚上的,鋼絲床又是一聲吱嘎響。
陸從越:早說要把這床換了,又忘了!
聽著動靜更煩,陸從越一骨碌爬起來,走到裏間門前輕輕敲了敲。
莊晴香:“知道了,我再繡一會兒就睡。”
這一會兒估計就是大半夜,陸從越擰眉:“出來,我有話跟你說。”
莊晴香沉默。
片刻後,外麵的男人聲音軟了軟:“今天來的那兩個人,我想跟你說說,出來吧。”
莊晴香雖然已經從孫永嫻那裏聽了不少,但陸從越想跟她說說,她又忍不住想聽,咬了咬唇,輕手輕腳出門。
誰知道一出來,陸從越就說讓她別繡了,禮物都準備好了。
莊晴香想起櫃子裏多出來的那兩瓶酒,皺了皺眉:“羅斯先生不喜歡你準備的白酒。”
“他不喜歡是他的事,送什麽是我的事,不用考慮那麽多。”
“可是送禮不都是要送到人心坎裏嗎?”莊晴香不讚同地道,“送了還惹人不喜,那還不如不送呢。”
陸從越輕哼:“一個洋人……不就懂點技術……幹嘛那麽巴結討好他?我們國內的技術人員也不差!”
莊晴香:“……”很難相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還是個廠長,竟然會說這樣任性的話。
好在他做事沒那麽任性。
莊晴香起身進屋拿了自己繡了一半的白貓,遞給陸從越,跟他說羅斯先生喜歡貓的事。
這個陸從越倒是從沒聽說過,掀了掀眼皮:“你怎麽知道那麽多?他跟你說的?”
“碰見了,閑聊幾句。”莊晴香隨口迴道,“重點是這個擺件繡出來羅斯先生會喜歡的,以後你們有什麽問題找他,他應該會幫忙的。”
陸從越怏怏地把東西還給她,嘀咕了聲:“你倒是跟誰碰上都能閑聊幾句,就跟我沒話說。”
“我在等著聽你說。”莊晴香把東西放好,轉頭看他,“你不是說有話要說?”
陸從越就是隨便找個藉口,他家裏那些破事不想跟任何人提。
但她在等……
陸從越垂眸:“也沒什麽好說的,不就是老一套的故事,男的拋妻棄子遠走他鄉,出人頭地後另娶嬌妻,嗬嗬……”
莊晴香安靜的坐在他麵前,陸從越猶豫了下,繼續道:“關靜就是他在外麵出人頭地後另娶的,他說他跟我娘是封建包辦婚姻,沒有感情,他和關靜是誌同道合的伴侶。”
“可是沒有感情的話,他們為什麽會生下我?”陸從越問,聲音淡然,彷彿這個問題已經問過無數次。
莊晴香細細看陸從越的眉眼。
他長得俊朗大氣,看得出他父母長相也不差。
所以沒感情也能睡,也能生下他。
就像她娘當了那麽多年的灶房丫頭,一朝被莊家大爺瞧見模樣不錯,不也睡了?還生下了她。
後來陸從越的父親堅定的拋妻棄子,那隻能說關靜不但長得不差,出身肯定也不錯,還有手段能留下男人,並讓男人堅定的隻要她一個。
陸從越的娘是鄉下姑娘,怎麽能爭過關靜?
陸從越被她看得不安:“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莊晴香想了想,斟詞酌句:“老一輩都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沒感情也能……生的。”
陸從越黑臉:“既然娶了老婆生了孩子就要負責,一個不負責的人有什麽臉說感情?”
好像也對。
莊晴香就不說話了。
她說不過他。
誰知道陸從越突然又憤憤地來了一句:“也是,你就是不負責任的。”
“……”莊晴香起身往裏屋走,“時候不早了,快睡吧。”
陸從越一把把人拽迴來:“你又不睡,再待一會兒。”
“放開!”
“不放,我還沒說完呢。”陸從越把人按在腿上,牢牢的抱住,不等莊晴香說話就快速道,“那個孔雅珍,是……我那個父親家鄰居的孩子,我十八歲時母親去世,讓我去投奔他,我去了,在他家裏住過兩個月,那時候和她認識的。”
“不過也就那兩個月碰過麵,後來我待不下去就走了,從那以後沒見過。”
“再後來,他們大概是看我有出息了,又把我叫迴去,給我介紹物件,我一個都沒同意。”
“隻要是他們介紹的人,我不會娶,我跟他們說我一輩子不結婚,然後躲到這邊來了,誰知道會遇上你,莊晴香,我隻想娶你。”
他越說聲音越低,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咬著她耳朵說的。
莊晴香心尖微顫,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他要是個鄉下的普通漢子該多好,莊晴香忍不住想,或許她能有勇氣再拚一把,嫁給他,看看到底能不能過得幸福。
“莊晴香,我覺得我們倆真的挺合適的。”
陸從越有些忍不住了,想哄著女人點頭,不然他這一天天的很難熬。
莊晴香覺得不合適,但她不說,因為她身體覺得合適,所以她偏頭去親他的嘴。
有時候,這張嘴沒必要說那麽多話。
陸從越身子驟然繃緊,隻頓了一秒就兇狠地親了迴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