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跟薑衛海出去了?”
陸從越突然開口,讓莊晴香裝不成鵪鶉,抬頭輕輕應了聲。
“去哪兒了?”他又問。
“去他家拿了這個。”莊晴香老老實實地道,把手裏的繡花繃子晃了晃。
陸從越皺眉看了看:“這是什麽?”
莊晴香就把跟馮文樺商量好的事說了下。
陸從越眉毛壓了壓:“你又不是廠子裏的人,這種事也要你費心?別弄了!”
“……”莊晴香心裏一堵,低頭道,“已經說好了,料子也拿迴來了,我試試,萬一羅斯先生喜歡呢?”
主要是能幫到他啊。
莊晴香是一番好意,可陸從越卻怎麽看那緞子怎麽礙眼。
“這料子是買不到嗎?要你去他家拿?我們廠雖然不如部隊那樣紀律嚴明,但也不白拿群眾一針一線。”陸從越嚴肅道。
莊晴香張了張嘴,試探著問:“那……您給薑師傅那邊送點錢?”
正愁著怎麽開口呢,沒想到陸從越這就給機會了。
陸從越板著一張臉,沉聲道:“當然要送,這件事你就別管了,迴頭我讓人定個合格的價送給薑師傅。”
莊晴香想問問自己繡出來是不是也會給點工錢,但看陸從越那張臉,她識趣的沒問。
說完這件事後,兩個人又陷入沉默。
為了緩解尷尬,莊晴香又把注意力放迴繡繃子上。
陸從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她微微低頭,靈巧的手指捏著針忙碌,陽光斜斜的灑在她身上,眉眼溫婉得令人心軟。
陸從越不由自主想到那晚她主動親上來,後來抓著他衣服靠在他身上低低的喘……
可惜當時關了燈,什麽都看不清楚。
若是白天,他就能看清楚那時候她眉眼是否還能這麽溫婉,又或者滿目風情……
心猿意馬隻有一瞬,立刻就轉成憋悶。
她不樂意嫁他!
嗬……誰在意?
他原本也沒想結婚。
不然他早就結了,還輪得到她?
但是立刻又想到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大家都在說薑衛海跟莊晴香好事近了,他又很窩火。
當時食堂的薑師傅也在,他並沒有反駁,那不就代表確實有那麽迴事?
偏就她嘴硬,說不打算再嫁,然後就衝薑衛海笑成那樣,勾得他整天圍著她轉。
陸從越越想越頭疼,抬手掐了掐眉心。
“陸廠長,您不舒服?”莊晴香感覺他一直在看自己,心裏不安,抬頭看了眼,就發現他一副頭疼難忍的模樣,擔心地問道。
陸從越冷哼:“這個稱呼可真陌生,我還以為我們之間夠熟了!”
最後三個字,他加重語氣。
然後,他就看見莊晴香臉頰飛起紅雲,又蔓延到小巧圓潤的耳朵和纖細的脖頸……
衣服裏麵,隻怕也紅了。
陸從越突然想起自己在老家時吃過的水蜜桃,白裏透粉,熟透了很輕鬆就能剝開外麵的一層薄皮,露出裏麵甘甜多汁的桃子肉,咬一口就是滿嘴滿手的汁水。
她,應該也是那樣。
那晚,雖然沒看見,但感受過。
陸從越口幹得厲害,抓起涼水杯就灌了一大杯涼白開。
就在這時,眼尾的餘光瞥見匆忙起身的女人,紅著臉,著急忙慌的好似見了鬼,起身時連凳子都帶倒了,而她竟然連凳子都顧不上就要往裏間跑。
陸從越腦子一抽,丟下茶缸,上前兩步把人攔住。
“你躲什麽?”他問。
莊晴香臉紅得更厲害了,一雙水眸閃啊閃,目光就是不敢落到他身上。
“問你話呢。”陸從越喉結滾了下。
莊晴香嘴巴緊抿的搖頭。
他有臉問,她沒臉說。
這莫名其妙的,上一秒他還一副發脾氣的模樣,下一秒他就……
如果他自己低頭看看就會發現了,哪裏來的臉問她?!
看著她飄忽不定的眼眸,陸從越突然意識到什麽,垂眸看了眼,火氣蹭的竄上頭頂。
青天白日的,他就是想了下,就……
自己反應這麽大,她呢?
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就算了,還躲他。
“看見了?”他把心一橫,咬牙問道,“這怪誰?要不是你,我怎麽會這樣?”
莊晴香震驚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彷彿他說了什麽可怕的事。
陸從越心裏更惱,顧不上理智的叫囂,抬手就摟住她的腰往懷裏帶,然後咬牙切齒的抱怨:“我以前從沒這樣過,是你那天晚上主動……”
莊晴香慌忙抬手捂住他的嘴,水眸裏滿是驚慌。
陸從越輕哼了聲,把手拽下來繼續道:“你敢做還不讓我說?把我變成這樣,還不負責,莊晴香你可真行!”
說著話,他往裏間炕上瞥了眼,兩個孩子正咿咿呀呀的聊著,很乖,不找人不鬧人。
他就貼著莊晴香往鋼絲床那邊走。
莊晴香發覺他的意圖,慌得睫毛顫個不停,想跑,又跑不掉,急得聲音發顫。
“陸、陸從越,別……月月要放學迴來了。”
“那我這樣怎麽辦?她放學會看到。”
吱嘎一聲,兩個人倒在床上。
陸從越目光灼灼的盯著麵色緋紅的女人,手指在她衣擺處徘徊,啞著聲音問:“你說怎麽辦?”
莊晴香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擺著頭哀求:“不行的……會被看到……”
“看到就看到。”陸從越發狠,“看到了正好把你娶了。”
說完,突然覺得是個好主意。
察覺他躍躍欲試,莊晴香嚇得眼淚汪汪:“別……月月真的要放學了……我、我幫你,我幫你好不好?”
……
小錢月蹦蹦跳跳進門後,腳步立刻就慢下來,變成穩穩的走。
她向來會察言觀色。
今天情況又不太好。
陸伯伯還是拉著臉一副生氣的樣子。
放書包的時候又看了看娘,娘眼睛有點兒紅,是不是哭過?
小錢月歎了口氣。
看來,今天路伯伯和娘又吵架了。
她看看彷彿神遊天際的娘,一轉身跑去院子裏,湊到陸從越身邊低聲問:“陸伯伯,我娘又惹你生氣了嗎?”
陸從越一僵,尷尬的扯了下嘴角,摸摸小丫頭的腦袋:“沒有,怎麽這麽說?”
“看你不太高興,一般隻有娘惹到你你才會這樣。”小錢月認真的道。
陸從越哼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