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晴香跟著薑衛海迴家。
路上他解釋了下,說自己媳婦去世後,爹孃擔心他,讓他搬迴家住一直到現在。
莊晴香很羨慕他。
不但有自己的小家,父母這邊還能迴來長住。
見到薑衛海的母親後,莊晴香更羨慕了。
薑母是個非常和藹可親的老太太,跟薑衛海一樣胖乎乎的,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
薑母待她也很熱情,對兩個娃娃更是沒有嫌棄,甚至抱著一個不捨得撒手。
“這孩子養得可真好。”
薑母還誇她長得有福氣。
“長得胖乎乎的,一看就是有福氣的,跟我們家裏人很像。”
“娘!”薑衛海急急地喊了聲,“你快把你藏的那塊緞子拿出來看看能不能用,急著呢。”
“急啥急啊,來了就多坐會兒,中午就在家吃飯,別跑來跑去的,食堂那邊有你爹在亂不了。”薑母瞪了他一眼,又笑眯眯的邀請莊晴香留下吃飯,還說想多抱抱兩個孩子。
不過說歸說,薑母還是進屋去,很快拿了一塊淺粉色的料子,是絲綢,比肌膚還順滑的手感。
莊晴香離開莊家後就沒見過這麽好的料子了,有些愛不釋手。
看她喜歡,薑母笑得眼睛眯起:“這是我早年間得的,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好的東西,不捨得用就收起來了,你瞅著能用不?”
能用是肯定能用,但是老人家這麽喜歡,莊晴香怎麽好意思用,便說再去縣城逛逛看看,也許能買到合適的料子。
薑母一眼就看出她的想法,笑得更加和藹可親,連稱呼都改了。
“晴香,別跟嬸子客氣,這料子啊……一直房子也不知道該幹啥用,你拿著還有正經用處,嬸子我也臉上有光呢。”
“是啊,你拿著吧。”薑衛海跟著勸,“那個洋人專家說走就走,到時候要是拿不出東西,咱們廠子也沒臉,陸廠長也難做。”
提到陸從越,莊晴香咬了咬唇:“那好吧……不過我隻需要一小塊,就做個小擺件,用不了這麽多。”
裁了一塊緞子,莊晴香說了一籮筐感謝的話,聽得薑母眉開眼笑的,拉著莊晴香的手說喜歡她,讓她一定常來玩。
莊晴香琢磨著也做點什麽送給薑母,錢和票也得給,不好白拿人家心愛之物。
拿了人家的東西不好說走就走,莊晴香就多留了一會兒,這一留,就又答應留下吃午飯。
因為薑母說聽說她廚藝好,想嚐嚐她的手藝。
薑家廚子多,不缺食材,莊晴香做了兩菜一湯,又烙了幾張酥軟可口的油餅。
薑母吃得連連點頭,說好吃。
薑衛海也覺得好吃,一吃就是家常口味,跟廚房做的大鍋菜不一樣。
廚子其實在家不想掌勺,家裏女人要是有這手藝可就享福了。
快吃完飯的時候,薑母就跟晴香打聽她以後有啥打算。
“你別怪嬸子說話直接,都是女人,知道生活不易,你一個人帶了兩個娃,沒有父母兄弟幫襯,又沒有男人依靠,這以後日子可難過啊,你有沒有啥打算?”
一旁的薑衛海立刻豎起耳朵。
莊晴香笑了笑:“還能有啥打算,帶著兩個孩子好好過日子唄。總有辦法的,現在我不就有吃有喝還有工資拿?”
薑母搖頭:“我知道,你現在在陸廠長家當保姆,現在還在食堂那邊幫忙拿點錢,可你別怪嬸子說實話,這都是權宜之計,陸廠長家孩子現在需要人,過上一兩年就不需要了,又或者這一兩年陸廠長娶妻,那你也不可能留下。”
“至於食堂那邊,雖然我家老頭子答應了,但廠子裏領導沒點頭,隻能算是個不如臨時工的臨時工吧?這生計也是說沒就沒……到底都不如嫁人牢靠。”
莊晴香眼尾的餘光瞥到薑衛海,他脖子都紅了。
薑母到底是啥意思,想不理解都難。
莊晴香垂眸,淡淡地笑:“是啊,都不容易……走一步看一步吧,我男人死了一年都沒有,我還惦記著他呢,也沒想過再找的事,就想把兩個孩子好好養大。”
“說的也是,人剛走哪,想走出來還是得花一些時間,我家衛海媳婦沒了後,他也是花了快三年時間才走出來,唉……不容易啊。”薑母歎氣道,“不過女人跟男人不一樣,你啊,還是多想想。”
不得不說,薑母是個好心腸的老太太,說完這些話後沒再說什麽,也沒有硬要把薑衛海跟莊晴香拉扯在一起。
莊晴香還是跟喜歡薑母的,就想著迴去做點軟的好消化的糕點給薑母嚐嚐。
迴廠子的路上,薑衛海好幾次欲言又止。
莊晴香隻當不知。
她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要是薑衛海真的開口,兩個人鬧的尷尬,那食堂的工作和賣喜事糕點的活就不好再繼續做下去,那她就少了一大部分收入。
莊晴香盼著薑衛海什麽都別說,讓她過上一段時間的安穩日子,如果能碰上其他的活路再說。
幸好薑衛海是個溫吞的性子,到底沒說什麽。
迴到廠子,莊晴香也沒迴家,而是跟著薑衛海去了食堂後廚,拜托薑衛海把馮文樺找過來。
等馮文樺到了,莊晴香把緞子拿給他看,並說了自己的打算。
布料不大,隻能做個長寬各二十來公分的桌麵擺件。
圖案的話她也想好了,就繡個貓。
之前給羅斯先生送麵包和餅幹的時候,她碰見過羅斯先生在喂不知哪裏來的貓,還跟她提起自己曾經養過一隻通體雪白的貓,貓眼是漂亮得湛藍色,有一次他出遠門,迴來後那貓就不見了。
莊晴香準備繡個藍眼白貓的屏風。
馮文樺不懂這個,但是聽起來很不錯,直接讓莊晴香看著辦。
敲定這件事,莊晴香就帶著孩子迴家了,時間緊迫,她得抓緊時間才行。
迴家忙活完家裏的事,又把刺繡的準備工作做好,剛開始動手,陸從越迴來了。
他進來時,莊晴香隻瞥了一眼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雖然他還是那一副沒啥表情的模樣,但她就是知道。
莊晴香猶豫了下,選擇不往槍口上撞。
畢竟她這兩天也沒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