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安這一問,猶如驚雷在孫桂芬的耳邊炸響。
她死死揪住自己的頭發,崩潰地大喊大叫:“不是我,不是我,我不是兇手,我沒有殺人……”
這個時候,作為丈夫和兒子的李大坤父子,本該站出來安撫孫桂芬的情緒。
可是這兩人跟縮頭烏龜似的,縮在角落一聲不吭,生怕被孫桂芬連累,作為同犯跟她一起被抓走。
見孫桂芬的情緒一時半會兒好不了,這裏也不是審問她的地方,老公安對同事們說道:
“把嫌疑人和目擊證人帶去派出所做筆錄,再派人去通知死者家屬。”
很快,孫桂芬被戴上手銬押走了。
葉一程作為當事人兼證人,主動站出來去派出所做筆錄。
一起去的還有花嫂子以及其他幾個目擊證人。
李大坤父子倒是極力推卸,死活不肯去派出所做筆錄,也被公安同誌強行帶走了。
到了詢問室,葉一程就將命案發生的前因後果一一說明。
被女公安問及李大坤三人為什麽要針對她時,葉一程也沒有絲毫隱瞞:
“他們意圖謀奪我爺爺留給我的錢財和房子,在發現我不好控製無法達到目的後,就想搞封建迷信再次控製我。”
女公安飛快做筆錄,看向葉一程的目光帶著同情。
這位小同誌都成年了,卻瘦伶伶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可見這些年被李家人磋磨的不輕。
兩名公安又問了幾個問題,確定沒有其它遺漏後,同葉一程確認了筆錄內容,就讓她在下麵簽字。
簽完字,男公安拿著筆錄出去了。
十幾分鍾後,男公安迴來了,對女公安點了點頭。
女公安的臉上有了笑意,語氣溫和地對葉一程說道:“小葉同誌,你可以迴家了。”
一聽自己可以迴家,葉一程眼睛一下子亮了,隨即小心翼翼地問道:
“表嬸是衝我來的,卻誤殺了死者,我不用負責嗎?”
女公安連忙安慰:“你是受害者,死者的死跟你無關,你不需要負任何責任,不然我們也不會放你離開。”
葉一程鬆了口氣,隨即又有些擔心地說道:
“死者是死在我家的院子,我擔心她的家屬會上門鬧,要求我賠錢補償他們。”
女公安一聽,嚴肅道:“要是死者家屬上門找你的麻煩,你就及時來派出所求助,我們一定會幫你的。”
葉一程壓根不怕老太婆的家人上門鬧,這麽問是提前給公安同誌打一劑預防針。
要是老太婆的家人找她麻煩,她絕不會對他們客氣。
走出詢問室,葉一程想到李大坤父子,就多問了一嘴。
男公安迴道:“這二人涉嫌搞封建迷信,暫時不能離開。”
葉一程樂了,這算不算一窩端?
想到李家的老窩還藏有錢財,她決定擇日不如撞日,今晚就去把它抄了。
可惜孫桂芬給三姑婆的那五百塊錢,成為李家人涉嫌搞封建迷信的重要物證,眼下是拿不到了。
花嫂子比葉一程先一步出來,特意留在大廳裏等她。
看到葉一程,花嫂子連忙起身迎上去:“小葉,你沒事吧?”
葉一程搖了搖頭:“我沒事,公安同誌說死者的死與我無關,我不用負任何責任。”
花嫂子鬆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本來你也是受害者。”
剛才詢問室,她如實說了命案發生的前因後果,很擔心自己哪句話說錯了,給小葉帶來大麻煩。
還好還好,小葉什麽事也沒有。
葉一程看了眼外麵,見時間不早了,主動發出邀請:
“花嫂子,到午飯時間了,咱們去國營飯店吃,我請客。”
花嫂子連忙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迴家吃飯就好了。”
葉一程不容分說地拉住她往外走:“今天的事讓你受驚了,不請你吃飯壓壓驚,我吃飯都不香了。”
要不是有花嫂子這位證人,今天的事她沒這麽容易脫身。
畢竟李家人恨不得她死,哪怕老太婆不是死在她的手上,為了報複她絕對會往她身上潑髒水。
花嫂子拗不過葉一程,最終被拖到了國營飯店。
葉一程心情好,決定多點兩道菜慶祝一下。
她一口氣把飯店中午供應的七道菜全點了,還要了兩斤大米飯。
花嫂子不知道葉一程的大手筆,等飯菜端上來擺了滿滿一桌,她驚得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小葉,這、這太破費了!”
她們兩個人怎麽吃的完。
“點都點了,退也退不了,花嫂子你就敞開肚皮吃,別跟我客氣。”
葉一程拿起筷子笑眯眯地塞給花嫂子,隨即往自己碗裏夾了一塊魚肉:“要是吃不完,我可要不高興了。”
被她這麽一說,花嫂子隻好端起飯碗,紅著臉說道:“謝謝小葉。”
她孃家是農村的,憑賺的公分吃飯,一年到頭能吃上三迴肉就不錯了。
婆家的條件也很一般,丈夫一個人的工資養活一家四口。
這麽豐盛的菜肴,她過年都沒有吃到過。
花嫂子是個很有分寸的人,每道肉菜隻伸一次筷子嚐個味道,就光揀著盤子裏的素菜吃。
葉一程看在眼裏,沒有提醒她多吃肉菜。
隻是吃到最後,每道肉菜都三分之一。
讓出三分之一的食物,是葉一程的極限。
這還是欠了花嫂子的人情,否則誰都別想吃她一塊肉。
饒是如此,花嫂子還是被葉一程的超大食量驚住了。
最後葉一程付了押金,借來飯店的食盒,把剩下的肉菜全部打包塞給花嫂子:“我不吃剩菜,這些你帶迴去。”
花嫂子抱著飯盒,感動得紅了眼圈。
小葉哪是不吃剩菜,這些肉菜分明是特意留給她的。
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葉家發生命案的訊息,就在整條巷子傳開了。
巷子裏的人看到葉一程迴來,一個個露出驚訝的神情。
胡大媽看似關心,實則幸災樂禍道:“小葉,你家上午剛死了人,你現在還敢迴家啊,不怕死者的冤……”
話說到一半,她想到什麽立馬閉嘴,眼珠子左看右看,害怕被人聽見去舉報。
葉一程似笑非笑:“人又不是我殺的,我為什麽不敢,還是說胡大媽幹了什麽虧心事?”
胡大媽被反將一軍,想破口大罵又有所顧忌,隻得訕訕說道:
“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誰不知道我是個熱心腸,是在關心你。”
葉一程翻了個白眼,沒有搭她的話茬直接走了。
今晚要去做賊,得趕緊睡午覺養精蓄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