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坤不知道自己榮登石主任的黑名單,好不容易熬到下班,卻根本不敢迴家。
他頂著青紫的豬頭臉在巷口焦灼等待,沒有心情理會路人異樣的目光。
孫桂芬是紡織廠的工人,紡織廠離葉家有點遠,她每天上下班都騎自行車。
今天下班後,孫桂芬像往常一樣往家裏趕,遠遠看到巷口走來走去的李大坤。
她心裏一慌,以為家裏出了什麽事,瞬間自行車蹬的飛快,不一會兒就到了巷口。
“怎麽了大坤,是不是那煞星又找事了?”
孫桂芬慌忙下車追問,生怕聽到讓她絕望的壞訊息。
比如後半生的指望李成龍,被葉一程失手打死了。
李大坤沒有迴答孫桂芬,連人帶扯拖到旁邊的角落,聲音顫抖地說道:
“中午大龍來廠裏找我,說那煞星今晚還要對咱們動手。再這樣下去,咱們遲早被她打死!”
乍一聽到這個噩耗,孫桂芬失聲尖叫:“什麽,她還要動手?今天咱們什麽都沒做,她憑什麽動手!”
那個該遭天打雷劈的東西,為什麽一定要針對他們!
“它上了賤骨頭的身子,就是欠了賤骨頭的恩,一定要把咱們全家弄死,給賤骨頭報仇才會罷休。”
李大坤有些神經質地絮叨,整個人都在發顫:“它不會放過咱們的,它就是來為賤骨頭報仇的……”
這是他琢磨了一下午,慢慢琢磨明白的事。
孫桂芬臉色大變,眼底浮現出極度的恐懼。
不知道是安慰李大坤,還是安慰自己,她青紫交加的臉上硬生生地扯出一點笑:
“那賤骨頭真有使喚厲鬼的本事,也不會被咱們攥在手心裏折磨了十年。隻要咱們找到滅掉它的辦法,就能像以前一樣過日子。”
越說孫桂芬越有底氣,冷靜下來後交代李大坤:
“你先迴家看著大龍,別讓大龍跟惹怒它,我現在就去求三姑婆親自出手。”
李大坤一聽,頭搖成了撥浪鼓:“大龍不敢迴家,跑迴老房子了,我也打算過去將就一晚。”
孫桂芬覺得這樣也行,至少晚上不用捱揍:“好,我也去老房子拿點錢,不然三姑婆不會出手的。”
李大坤見她對三姑婆如此信任,心裏也湧現出微弱的希望:
“好,老房子裏放了一千多塊錢,你拿五百帶在身上,實在不行都給三姑婆!”
孫桂芬點頭應下,就跟李大坤一起騎上自行車,匆忙往老房子裏趕去。
葉一程不知道李家人被嚇得不敢迴家,晚飯照例是在國營飯店吃的。
吃完迴到家,見院門鎖著,才知道李家人沒有迴來。
葉一程沒有在意,也猜到李家人躲在哪裏。
正好,她懷疑李家人狡兔三窟,在老房子藏有錢票,打算這兩天過去看看。
葉一程洗漱完,就拿出能量珠開始吸收。
下午她沒有出門,調動異能梳理全身經絡,因此這次吸收能量珠的效果很不錯,足足吸收了半個小時纔有脹痛感。
照這個進度下去,大概再吸收三次,就能順利升到二級。
葉一程收起能量珠,再次調動異能梳理經絡,一直到後半夜才停下。
前一天睡得晚,這就導致她醒來時,又錯過了吃早餐的時間。
好在昨天下午在國營飯店,她打包了好幾樣飯菜,跟昨天中午沒吃完的紅燒肉一起,夠她當早餐美美的吃一頓了。
吃完飯,剛準備去井邊洗飯盒,院門就被敲響了,傳來一道弱弱的聲音:
“小葉,你在家嗎?”
葉一程有些意外,花嫂子怎麽會來找她?
記憶裏,原主與花嫂子並無交集。
這兩人一個寡言,一個社恐,走在大馬路上麵碰麵,都不會打招呼的那種。
好奇歸好奇,葉一程還是走過去開啟了院門。
花嫂子一看到她,臉上就紅了一大片,慌忙低下頭把帶來的東西往葉一程懷裏一塞:
“這、這是我孃家送來的桃子,你不嫌棄的話就嚐個鮮。”
說完,花嫂子扭頭就要走。
葉一程伸手拉住她,看了眼懷裏滿滿一兜散發出果香的桃子,笑眯眯地道謝:
“這桃子一看就很好吃,謝謝花嫂子惦記我,我也要給花嫂子迴禮才行。”
花嫂子一聽,急忙擺手:“不、不用了,自家果樹結的,沒花錢!”
葉一程的手像是鐵鉗,不容花嫂子掙脫逃走:“心意難得,怎麽能用金錢衡量。”
她最喜歡囤吃的,這一兜桃子有五六斤重,夠她吃好幾天了。
花嫂子的那點力氣,哪裏抵得過葉一程,她像隻小綿羊似的被牽進了客廳裏。
這是花嫂子第一次來葉家,被葉一程摁在柔軟的沙發上,緊張的屁股都不敢挪一下。
葉一程有些好笑,給她倒了杯溫水,就迴房從空間裏取出一把大白兔奶糖和三塊桃酥。
想了想,她又收迴三顆大白兔和一塊桃酥。
這年頭糖和點心都是好東西,給多了花嫂子肯定不好意思收下。
對,就是這樣,絕不是她小氣護食!
葉一程心裏為自己找好藉口,才笑眯眯地迴到客廳,把大白兔和桃酥遞過去:
“家裏就剩這點零嘴,花嫂子拿迴家給孩子吃吧。”
花嫂子一看是要票才能買到的東西,紅著臉急聲推辭:“我不要,你自己留著吃。”
說話間,她還看了眼葉一程皮包骨的手。
葉一程不由分說地塞到花嫂子懷裏,故意拉下臉道:“你要是不收,這一兜桃子你也拿迴去。”
話說到這個份上,花嫂子不好再推脫,隻好收下大白兔和桃酥,一張臉卻是更紅了。
小葉果然是個好人,根本不是巷子裏的人說的白眼狼。
他們都忘了,小葉纔是這座房子的主人。
李家人住著小葉的房子,花著小葉的爺爺留下的錢,卻把小葉養成這副骨瘦如柴的樣子,他們纔是真正的白眼狼啊!
看出花嫂子很不自在,葉一程也不想為難一個社恐,笑著說道:“平時我都在家,花嫂子有空就過來玩。”
花嫂子如蒙大赦,緊繃的神情放鬆下來,聲音弱弱地應道:“好。”
葉一程失笑,起身送她出門。
結果剛走進院子,李大坤一家三口趾高氣揚的迴來了。
被他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頭發全白、散發著讓人不舒服氣息的老太婆。